她好了。好几个晚上都没怕了。
第一晚他没来。第二晚他没来。第三晚他也没来。
他睡不着。
他躺在东厢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一个。他看屋顶,看椽子,看那道裂缝。他闭眼,又睁开。他翻了个身面朝墙。睡不着。
他以前一个人睡过十几年,山里的山洞,一个人,都没事。现在他一个人睡,睡不着。
他闭着眼,脑子里出现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嘴,她的脖子,她的肩膀,她的腰。他想到她的胸,软的,他捏过的那一下。他心跳快了。
他睁开眼。他身体不对劲。他往下看,愣住。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自己不对劲,难受。他那个地方,他那个地方难受。
他吓一跳,坐起来,看自己,不敢碰。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害怕。他觉得自己怪,觉得自己坏了。
他下床,推门,走到院子里。
月光白白的。他走到正屋窗外,站住。他听见里面她的呼吸,匀的,沉的。她睡得很香。
他伸手碰了碰窗,凉的,他没推。他站在窗外,听她的呼吸,听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东厢。
他躺下,闭眼。脑子里又是她,她的脸,她的胸,软的。他心跳快,他身体又难受了。他睁开眼,坐起来,喘气。
他看那两条蛇,它们盘在他床边,睡着了。他伸手把青蛇晃起来,青蛇抬起头,信子吐了一下。赤蛇也抬起头,信子吐了一下。
“若若最近为什么不怕了。”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看他,不动。
“她不怕了,她好几天不怕了,她不需要我了。”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赤蛇也吐了一下。它们看他,没动。
“她不怕了,我就不能去了。我想去,我想跟她睡。她不怕了,我没理由去,我不能去。”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偏了偏头,很无语。
“你们说,她为什么不怕了。”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
“契约成了?”
赤蛇信子吐了一下。
“三个月圆过了。”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
“那为什么,她不怕了,我却睡不着。我想她,我想碰她,我想抱她,我想跟她睡。”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赤蛇信子吐了一下。它们看他,不动,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他站起来,推门出去,走到槐树下,蹲下来。他看那块土,枯叶还在,土还是平的,没人动,没人挖。他伸手摸了摸,凉的。他站起来,站了一会儿,回去。
他躺下,闭眼。脑子里又是她。他心跳快,身体又难受了。他睁开眼,坐起来,喘气。他看着自己,他害怕。他躺下,翻了个身面朝墙。
他躺着,听正屋那边她的呼吸,匀的,沉的,她睡得很香。他睁着眼。
一整夜。
天亮了。
他起来,走出东厢。她在院子里晒药。她看见他,笑了。
“阿玄,你醒了。”
他看她,看她脸,看她嘴,看她脖子,看她腰。
“你昨晚睡得好吗。”
“好。”
“你怕了吗。”
“没有啊。”
“你一点都不怕。”
“不怕。”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