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上山采药。
他背着药袋走前面,她跟在后面。他心事重重,走两步,低头挖药,一句话没有。
她跟着,看他背影,觉得不对。
“阿玄。”
他回头看她。
“你怎么了。”
“没。”
“你有事。”
“没有。”
“你肯定有事。你从早上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你以前不这样的。”
他看她,偏了偏头。
“我太累了。”
“累?”
“嗯。最近没睡好。”
“没睡好。”她走近两步,伸手扯他一缕头发,“你晚上干什么了?为什么睡那么晚。”
“我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不知道。就是睡不着。”
她看他,看了一会儿,笑了。
“你白天多干点活,晚上就睡得着了。”
他看她。
“干活?”
“对。你以前每天都干活,晚上倒头就睡。你最近太闲了,干活累了就能睡了。”
他看她一会儿,偏了偏头,没说话,低头挖药。
她蹲在旁边玩。青蛇游出来,盘在她膝上,信子吐。赤蛇游出来,在她另一边,缠着她手腕。她跟它们玩,摸它们的头,扯它们的尾巴。
她玩着玩着,看见草丛里游出来一条蛇。绿的。
她叫了一声。很短。
然后她愣了。她感觉自己没那么怕了。就是叫了一声,心里没怎么慌。她看那条蛇,看了一会儿,没动。
他后背发凉。
他手里的药掉了,猛地转身,朝她跑。他心跳快,身体里那一点怕又回来了。
他跑到她身边,看见那条绿蛇。赤蛇从他袖子里弹出去,落在绿蛇前面,盘着立起来,信子吐。绿蛇退了,游走了。
他脸色发白。她看他。
“阿玄,你怎么了?”
“没。”
“你脸白了。”
“没。”
“你。”
“你叫了,你怕了。”
她看他,看了一会儿,笑了。
“我刚才叫了,但我好像没那么怕。”
他看她。
“什么?”
“我以前看见蛇,我怕得要死,要跳起来,要躲到你身后。我刚才叫了,但我心里没那么慌。就是叫了一声,心跳快了一下,然后就没事了。我不太怕了。”
他看她,心口紧了一下,庆幸契约还在。她不怕了,是因为契约。他刚才那一下怕,也是因为契约。她怕,他就怕;她不怕,他也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