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了。
昏昏沉沉地醒了。眼睛沉,头疼,浑身发软。她睁开眼,看见屋顶。木头,椽子。不是正屋。是东厢。是他的床。
她转头。她看见他。他坐在床边。他握着她的手。他看着她。
她看他。她看他一会儿。她眼眶红了。
“阿玄。”
他看她眼睛红了,心口紧了一下。他抬手,碰她的脸。
“你去了好久。”
“嗯。”
“好久好久。”
“嗯。”
“你去了多久。”
“两天。”
“两天。”
她看他。看他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但冰底下是红血丝。他瘦了,脸白的,嘴唇干的,眼睛下面青的。
“你瘦了。”
“没。”
“你瘦了。脸白的。眼睛红的。”
她伸手,摸他的脸。她的手烫。他缩了一下,没躲。
“你两天没睡。”
“嗯。”
“你两天没吃。”
“嗯。”
她看他,看了一会儿,眼睛红了,哭了。
“阿轩。”
“嗯。”
“我怕。”
他看她哭,伸手擦她的眼泪。手指在她脸上,烫。她哭,他擦,擦完一边,擦另一边。她还在哭,他擦不完。
他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发抖,脸烫得吓人,嘴唇干裂,头发贴在额头上,乱糟糟的。
她整个人缩在他胸口,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雀儿。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她软的,烫的,抖的,往他身上贴的。
他想把她揉进身体里。他不知道怎么揉。他只能抱着她。紧的。
“我晚上怕。刮风,下雨,打雷,我怕。”
她抓他的手,抓得很紧。
“我想起你说的话。井边有东西。我想起李婶的话,张婶的话。她们说这是凶宅。她们说死过人。”
她哭。她一边哭一边说。说得颠三倒四。
“我越想越睡不着。我背孟子。我背山鬼。我背了很多,一遍又一遍。我背不下去。我睡不着。我睡不着。”
他听。他一句一句听。他握着她的手,紧的。
“阿玄。”
“嗯。”
“我是胆小鬼。”
“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