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锁好之后别开门。”
“知道。”
“不管谁敲都别开。”
“知道。”
“天黑了就回屋,别在院子里待着。”
“知道。”
“别去井边。”
“为什么。”
“井边阴。你怕。”
“好。”
“别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
“我不发呆。”
“你发呆。你一个人就发呆。你发呆就容易招那些东西。”
“好。我不发呆。”
“你吃完饭就回屋。把灯点着。灯点着你就没那么怕。”
“好。”
“你早点睡。”
“嗯。”
“别等我。别熬夜。你熬了夜更怕。”
“好。”
“你听我的话。”
“好。”
“你记住了。”
“记住了。”
他看她,看了一会儿。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拢到她耳后。他看她。
“你少说话。”
“我少说话?”
“对。你少说话。你不懂人情。你说话直。人家听了不舒服。你看病就行。”
“好。”
“你早点回来。”
“好。”
“你路上慢点。”
“嗯。”
“到了就住那儿,天黑了别赶路。明天再回来。”
“嗯。”
他一句一句地说。她一遍一遍地应。她看他,笑了。
“阿玄。”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么多话了。”
他看她。他偏了偏头。他没说话。他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按。他松开她。他看她。
“我走了。”
“嗯。”
他跟着伙计走了。走两步,回头看她一眼。她站在巷口。他继续走,又回头看一眼。她还在。他再走几步,再回头看一眼。她朝他摆手。
“去吧。”
他看她,偏了偏头,走了。他走进巷子,拐了个弯,不见了。
她站在巷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家。
推开门,走进院子。院子里空的。她看正屋的门,看东厢的门,看那棵槐树——枝叶繁茂,遮了半个院子。她站着,一个人,深吸一口气,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