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们像往常一样,早起上山采药。
他背着药袋走前面,她跟在后面。他走两步,回头看她一眼,她在。
他继续走,伸手绕她一绺头发,缠在手指上,松开,又缠上。她看他一眼。
“你又玩我头发。”
他没说话,缠上,松开。她笑了,没说他。
晌午,他们从山上下来。她背着一小袋药去镇上药铺卖。他站在药铺门口等她。
她进去,把药倒在柜台上。掌柜的一一验看,报了个价。她讨价还价,拨算盘,最后成交。她拿着钱出来,他站在门口。
“走了。”
他们往回走,刚走到巷口,身后有人追上来。
“杜家娘子——”
她回头,是药铺的伙计,跑得急,气喘吁吁的。
“怎么了?”
“你们家那位在不在?镇上陈家的老太太,急症。发热,抽风,吐。大夫看过了,说治不了,让来找你们家那位。”
她看阿玄。他站在她旁边,偏了偏头。
“我?”
“对。人家说了,镇上就你会看这种症。你以前治过一个,差不多的。”
他看她。她看他。
“你去。”
“你一个人。”
“你去。人家急。”
他看她一会儿,点头。
伙计说:“陈家在西边,走山路。快则大半天,慢则一整天。天黑了不好走,怕得在那边住一晚。”
她愣住。她看他。他看她。
“一天……”
“对。一天。”
“你……你没出过远门。”
“嗯。”
“你也没一个人出过门。”
“嗯。”
他看她,看她的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你去。”
“你一个人在家。”
“你去。老太太等着。”
“你怕。”
“我不怕。这次我不怕。你去,我等你。”
他看她一会儿,没说话。他偏了偏头。他看伙计一眼。伙计往后退了两步,背过身去。
他走近她。他伸手,把她拉过来。他抱住她。紧的。他偏了偏头,靠在她头上。
“若若。”
“嗯。”
“你在家等我。”
“嗯。”
“你别怕。”
“嗯。”
“我很快就回来。”
“嗯。”
“你等我。”
“嗯。”
他一句一句地说,她一遍一遍地应。他松开她,低头看她,亲她的额头,很轻。她看他,笑了。
他还没说完。他看她,看了一会儿。
“晚上把门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