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完了。
三个人坐在堂屋里。灯点着,火苗低低的。杜若收拾碗筷。阿玄坐在她旁边。陆凛坐在对面。
陆凛放下碗。
“杜姑娘。”
她看他。
“嗯。”
“我伤好了。明天,我准备回京。”
她看他。
“明天。”
“对。”
她心里盘算了一下。他穿得好。青袍。玉带。玉的。那么好的玉。他是有钱人。他要是走了。
他要是记得我们救了他。他要是想谢我们。他会给我们钱。多少。一两。二两。五两。十两。她心里数着。她笑了。
“陆公子。明天就走。”
“对。”
“你伤好了。”
“好了。”
“你。你路上小心。”
“好。”
阿玄看她。他看她笑。她笑得眼睛亮。他看她笑。
他偏了偏头。他没说话。但他想让他赶紧走。他想他走了,院子里就没人了。魂就少了。她就睡得好。她就不怕。
陆凛看他。
“子玄。”
阿玄看他。
“我明天走。”
“嗯。”
“我带杜姑娘回京。”
杜若愣住。
“什么。”
阿玄看他。他偏了偏头。
“你说什么。”
“我带她回京。”
“她不走。”
“她得走。”
“她不走。”
“她是我要找的人。我带她回京。我帮她找家人。”
“她没有家人。”
“她有。她只是不记得。”
“她不走。”
“她得走。”
他伸手,拉杜若的手腕。阿玄伸手,拉她另一只手腕。
两个人一人拽一边。她坐在中间。她看阿玄。她看陆凛。她愣住。
“你们。”
“你跟我走。”
“她不走。”
“她跟我走。我帮她找家人。她跟我回京。她可以住我家。她可以吃好的。穿好的。她可以。”
“她不走。”
“她得走。”
“她不走。”
“她。”
她看他。她看阿玄。她看阿玄拽着她的手腕。紧的。她看他的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冰底下是火。她看一会儿。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