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阿玄上山采药。她留在家里。

她在院子里晒药，蹲在地上，把草药一样一样摊开。陆凛从东厢出来，站在门口看她。他看了一会儿，走过去。

“杜姑娘。”

她抬头。

“陆公子。你起来了。”

“嗯。”

“你伤好了。”

“差不多了。”

“那你快能走了。”

他看她。

“你很想我走。”

“不是。你伤好了，我替你高兴。”

他看她晒药。

“这些药。”

“对。他采的。我晒。”

“你认识药吗。”

“不认识。他认识。他教我。我慢慢认。”

“他教你的。”

“对。”

“杜姑娘。你会骑马吗。”

她愣住。她看他。

“骑马。”

“对。”

“我不会。”

“不会。”

“不会。我连马都不敢靠近。那么大。我吓都吓死了。”

他看她。

“你会射箭吗。”

“射箭。不会。我连弓都拉不开。我怕箭射到自己。”

“你会打架吗。”

“打架。我更不会。我被人打还差不多。我什么都不会。”

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

“你以前。”

“我以前。”

“对。”

“我以前。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

“对。我醒过来的时候在山里。他救的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从哪来。不知道家里还有什么人。”

“你没想过找家人。”

“没有。”

“为什么。”

“我没有家人。我不知道有没有。我不记得。就算有。我也不认得。我找不了。”

他看她。他看一会儿。

“你之前。有没有未婚夫。”

她愣住。她看他。她看他一会儿。她笑了。

“未婚夫。”

“对。”

“没有。之前没有。”

“现在呢。”

“现在。现在有。”

“谁。”

“阿玄。”

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没说话。他看她晒药。他看很久。

“他。”

“对。他。”

“他。你喜欢他。”

“喜欢。”

“你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我什么都喜欢。喜欢他偏头。喜欢他玩我头发。喜欢他给我留饭。喜欢他怕我一个人在家。喜欢他笨。喜欢他吃醋。喜欢他很多。”

他看她。他没说话。他转身，回了东厢。

她蹲在院子里，看他进去。她看了一会儿。她低头继续晒药。

晚上，阿玄回来了。他背着药袋走进院子。

“若若。”

她放下手里的菜，跑出来。

“你回来了。”

“嗯。”

“累不累。”

“不累。”

她接他背上的药袋。他给她。她抱着药袋往灶房走。他跟在她后面。

“阿玄。”

“嗯。”

“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今天那个陆公子。他问我好多话。”

他看她。

“什么话。”

“他问我。会不会骑马。会不会射箭。会不会打架。我说不会。他还问我。有没有想过找家人。我说没有。他还问我。以前有没有未婚夫。我说没有。”

他脚步停了一下。他看她。

“他问你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