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阿玄背着药袋,站在院子里。杜若从灶房出来,擦了擦手。她看见他。她走过去。
“你要上山。”
“嗯。”
“我跟你去。”
“你在家。”
“我。”
“你怕。”
“我不怕。”
“你怕。你在家。我上山。你在家等我。”
她看他。她看他一会儿。她低头。她开口,声音小。
“我不想一个人在家。”
“他。”
“他住东厢。你住正屋。”
“你。”
“你怕什么。”
“我怕。”她看他,“昨晚。那些东西。你不在。我怕。”
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偏了偏头。他伸手牵她。
“走。你跟我上山。”
她看他。她笑了。
“好。”
他们上山。他走前面。她走后面。他走两步,回头看她一眼。她在。他继续走。他伸手,绕她一绺头发,缠在手指上,松开,又缠上。她看他一眼。
“你又玩我头发。”
他没说话。他缠上,松开。
她笑了。她没说他。
他们在山上采药。他蹲下来拔草。她蹲在旁边看。他教。她学。太阳升起来。林子亮起来。她深吸一口气。
“阿玄。”
“嗯。”
“昨天。那些东西。”
“别想。”
“我。”
“别想。我赶了。”
“它们还会来吗。”
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
“不会。”
“你骗我。”
“没骗。”
“你。”
他看她。他伸手,摸她的头。他看她一会儿。
“我在。”
“嗯。”
“你在我旁边。它们不敢来。”
“嗯。”
她看他。她笑了。她低头,继续看他采药。她没再问。
晚上。吃完饭。她早早躺下了。阿玄在堂屋坐着。陆凛端着水,靠着墙。两个人没说话。灯点着。火苗低低的。
陆凛看他。他开口。
“子玄。”
阿玄看他。
“昨晚。你在跟谁说话。”
阿玄看他,偏了偏头。他没说话。
“你看见了什么。”
阿玄看他。他看一会儿。他开口。
“你来了。东西多了。”
“什么东西。”
“魂。灵。”
陆凛看他。
“什么魂。什么灵。”
“散的。聚的。围着你。你身上有血气。它们不敢近你。它们就近她。她体质。有路。它们要借路。”
陆凛看他,看一会儿。他没说话。他低头,喝了一口水。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你来了。你问巫咸国。你问蛇。你问东问西。你身上有血气。你是杀过人的人。你身边东西多。它们不敢近你。它们就近她。她怕。她晚上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