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它们不敢靠近你。我赶它们。”
“它们走了吗。”
“走了。”
“真的。”
“真的。”
他看着她。他看她眼睛红。他看她眼眶湿。他看她抖。他摸她的头。他把她按在胸口。
他开口。声音跟刚才不一样。刚才对着那些东西,是沉的,是硬的,是吼的。现在对着她,是软的,是轻的,是哄的。
“不怕。”
“嗯。”
“我在。”
“嗯。”
“你睡。我抱你。我不走。”
“嗯。”
他抱着她。她缩在他怀里。他哄她。他偏了偏头,靠在她头上。
“若若。”
“嗯。”
“不怕。”
“嗯。”
她缩在他怀里,不动了。她没说话。但她没抖了。
陆凛站在堂屋里。
他看阿玄对着空气说话。他看阿玄抱着杜若。他看阿玄说“滚”。他看阿玄说“她怕”。
他看很久。他听阿玄说“她怕”。他看阿玄的愤怒。他看阿玄的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冰底下是火。
他看出来了。阿玄看得见。阿玄看得见那些东西。阿玄是巫咸国的人。阿玄是接灵人。
他看他,确定了。
但他什么都看不见。他看不见那些东西。他看不见阿玄看见的东西。他只看见阿玄对着空气发火。
他只看见杜若缩在阿玄怀里,抖,怕。他只看见阿玄抱着她,哄她。他只看见阿玄刚才吼那些东西的时候,那么凶。他只看见阿玄低头看她的时候,那么轻。
他看出来了。阿玄的凶,是护她。阿玄的轻,是疼她。
他看他,看很久。
阿玄抱起杜若。她缩在他怀里。他站起来,抱着她,往正屋走。
他走两步,回头看一眼。他看陆凛。陆凛站在堂屋里,看他。他看陆凛一眼,偏了偏头。他走了。
他把她抱回正屋。他把她放在床上。他坐在床边。他看她。
她缩进他怀里。她缩成一团。她抬头看他。她眼睛红着。她看他。
“阿玄。”
“嗯。”
“它们进来了没有。”
“没有。”
“真的。”
“真的没有。我赶了。它们不敢进。”
“嗯。”
她缩了缩。她看他。她开口。声音很小。
“以后。”
“嗯。”
“以后别说出来。”
他看她。
“什么。”
“以后别说出来。你看见什么。别说出来。我不想知道。你说了,我就怕。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就不怕。”
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点头。
“好。”
“你答应我。”
“答应。”
“你以后。看见什么。别跟我说。”
“好。”
她看他。她看他一会儿。她缩进他怀里。她贴着他。她开口。
“抱紧。”
他看她。他伸手,抱她。紧的。
“再紧。”
他又紧了紧。
她缩在他怀里。她不动了。她没说话。但她不抖了。她贴着他。她听他的心跳。她闭着眼。
“阿玄。”
“嗯。”
“你在。”
“在。”
“你不走。”
“不走。”
“你抱着我。”
“抱着。”
“你抱紧。”
“抱紧。”
他摸她的头发。一下,一下。
他抱着她。她缩在他怀里。他哄她。他偏了偏头,靠在她头上。
“若若。”
“嗯。”
“不怕。”
“嗯。”
她缩在他怀里,不动了。她没说话。但她没抖了。
正屋暗了。
陆凛站在院子里。
他看那扇门关上了。他看正屋。灯灭了。他看里面。他看很久。他什么都看不见。他什么都听不见。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月亮照着。他只感觉到风。他只感觉到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他看那扇门。他看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