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上山采药。
天没亮她就醒了,推他。他睁开眼。她笑。
“走了。”
他们走出院子,走上山路。她走前面,他跟在后面。她走两步,回头看他一眼,他在。她继续走。
她蹦蹦跳跳的。她采一朵野花,别在耳后。她摘一片叶子,含在嘴里吹。她跑两步,又停下来等他。
“阿玄,你快点。”
他看她,偏了偏头,走快了一点。她看他,笑了,走回来拉他的手。紧的。他看她,牵回去。紧的。
她看见他的蛇探出头。青蛇从他袖口游出来,盘在他腕上。她伸手,碰它的头。青蛇信子吐。她摸它。它信子吐。她笑。
“小青。”
青蛇信子吐。
“阿玄,你的蛇不怕我了。”
“你也不怕它了。”
“对。我不怕了。”
她摸青蛇,又摸赤蛇。赤蛇缠在他另一只腕上,信子吐。她摸它。它信子吐。她笑。
“阿赤。”
他看她笑,看她摸蛇,偏了偏头。他学她。他伸手,摸她的头发。她愣住,回头看他。他摸她的头发,从发根顺到发尾。她看他。
“你做什么。”
“你摸蛇。”
“对。”
“我摸你。”
她看他一会儿,笑了。
“东施效颦。”
他看她。
“什么。”
“东施效颦。你学我。你学我摸头发。你学我摸蛇。你学我。”
他听不懂。他偏了偏头。他继续走,摸她的头发。她笑,没躲。他们走。
她看见一片花。白的,紫的。开在溪边。她跑过去。
“阿玄,你看。”
她蹲下来,看那些花。花很大,喇叭形。她伸手,碰了碰花瓣。她闻了闻。香。很香。她摘了一朵,拿在手里。她看。她笑。
“好看。”
他走过来,看那些花。他脸色变了。他伸手,拍掉她手里的花。
“别碰。”
她愣住。
“什么。”
“别碰。毒。”
“毒。”
“曼陀罗。毒。闻多了,会晕。会迷。会乱。”
她看他。她怕了。
“我。我闻了。”
“你闻了。”
“我摘了。我拿了。”
“你摘了。”
他看她。她站着,看他。她忽然觉得不对。她看他脸,看他的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看一会儿,笑了。
“阿玄。”
他看她。
“你好看。”
他愣住。
“什么。”
“你好看。你哪都好看。你脸好看。你眼睛好看。你。你身上。你身上凉。你身上好凉。好舒服。”
她往他身上靠。她靠在他身上。她脸贴在他胳膊上。她蹭。
他僵住。
“若若。”
“你身上凉。好舒服。”
“你。”
“你身上凉。好舒服。”
她往他身上靠,靠在他身上,脸贴在他胳膊上蹭。她的衣襟蹭开了,脸贴在他的皮肤上。
他僵着。他看她。她脸贴在他手腕上。他心跳。快。
他心跳得砰砰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跟他睡一起。他没跟她肌肤相亲。
她中瘴气的时候亲过。但那不一样。这次是她蹭他。她的脸。她的手。她的人。贴着他。
他觉得烫。他心跳。快。他心跳得砰砰的。他慌。
“若若。”
“嗯。”
“你中毒了。”
“我没中毒。”
“你中毒了。”
“我没。你身上凉。好舒服。”
她往他身上蹭。她脸贴在他的脖子上。她蹭。他僵住。他心跳。更快了。他心跳得砰砰的。他慌。
“若若。你坐这。别动。我去找药。”
“我不坐。你身上凉。好舒服。”
“你。”
“你别走。”
她拉他。她拉他的胳膊。她往他身上靠。她靠在他身上。她脸贴在他的胸口。她蹭。
她抬头看他。她捧他的脸。她捧着。她看他。她看他的眼睛。她看他的鼻子。她看他的嘴。她看。她看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