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近了。
他停了。他看前面。人。房子。声音。他站着不动。他低着头。
她看他。他没看她。他看地。他攥着她的手,攥得很紧。
“阿玄。”
他没应。
“阿玄。”
他还是没应。他低着头。他看地。
她伸手,抬他的头。她的手指在他下巴上,很轻。她抬。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但冰底下是怕。
“你低着头做什么。”
他没说话。
“你怕。”
他没说话。
“你怕人。”
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
“你听我说。”
“嗯。”
“你长得很好看。”
他看她。偏了偏头。
“你好看。你比他们都好看。镇子上的人,都没有你好看。你抬头。你不用怕。你比他们都好看。”
他看她。他耳朵红了。
“你像个小公子。”
他看她。
“什么。”
“小公子。你像个小公子。你长得好看。你干干净净的。你像个公子。”
他看她。他偏了偏头。他耳朵红着。
“你好看。”
她愣住,看他。
“什么。”
“你也好看。”
她看他,看一会儿,笑了。
“你。”
“你好看。你比他们都好看。镇子上的人,都没有你好看。你好看。”
她看他,眼睛热了。她伸手,碰他的脸。
“阿玄。”
“嗯。”
“你听我说。”
“嗯。”
“你最好看。所有人都比不上你。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看的。”
他看她,看一会儿。他偏了偏头。
“你也是。”
她看他,笑了,很轻。她伸手,摸他的脸。
“好。我们走。你抬头。你走。你不用怕。我在。没有人会伤害你。我保护你。”
他看她。
“你保护我。”
“对。我保护你。你怕,我在。你不敢看,我看。你不敢走,我走。你不敢说,我说。我保护你。”
他看她。他看她的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但冰底下是暖的。他看一会儿。他抬头。他挺直了背。他看她。他偏了偏头。
“走。”
“走。”
她牵他,紧的。他们走。走进镇子。
镇子上人多。他走在她旁边,手牵着她。他走两步,看她一眼。她走两步,看他一眼。他看她。他没看别人。他抬头了。他走直了。他看她。她笑了。
镇子上人不少,街两边有摊子,卖吃的,卖布的,卖小玩意儿的。有人吆喝,有人讨价还价,有小孩跑,有狗叫。他看那些人,看那些摊子,看那些声音。他偏了偏头。他没看别人,他看她。
她看一个摊子,卖布的。红的,绿的,蓝的。她看了一会儿。他没看布,他看她。
“你想要。”
“没有,看看。”
“我给你买。”
“你有钱吗。”
“没有。”
她笑了。
“那你说什么。”
“以后买。”
“以后。”
“嗯,以后。我挣钱。给你买。”
她看他,看一会儿,笑了。
“好。”
他们走。他看见一个女子从旁边过,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哄着。他看那个孩子。他看了一会儿。她看他。
“阿玄。”
“嗯。”
“她在哄孩子。”
“哄。”
“对。孩子哭了,她哄他。拍一拍,摇一摇,他就睡了。”
他看那个女子。他看那个孩子。他看了一会儿。她看他。
“你小的时候,你娘也是这样哄你的。”
他看她。
“我娘。”
“对。你娘。你小的时候,她抱着你,哄你,拍你,摇你。你哭了,她就哄。你饿了,她就喂。你困了,她就拍你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