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玄能走了。
身上的口子结了痂,腿上的伤好了大半。两条蛇也能动了,青蛇的尾巴长出了一小截,赤蛇身上的口子合上了。
他们在洞里住了半个月,粮食吃完了,药也用得差不多了。该走了。
杜若收拾东西,把这半个月用过的布、剩下的药、沈暮留下的一点干粮都装进药袋里。她回头看他。
“阿玄,走了。”
他站起来,看她。
“嗯。”
她走过去扶他。他推开她的手。
“我能走。”
“你腿上的伤。”
“好了。”
“你。”
“我能走。”
她看他那副样子,笑了。
“好。你走。走不动了跟我说。”
“嗯。”
他们走出洞口。洞外的林子绿得发亮,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
“出来了。”
他看她笑,偏了偏头,伸手牵她。紧的。她看他,牵回去。紧的。
他们沿着溪水下山,她走前面,他走后面。他走两步看她一眼,她在,他继续走。
走了一会儿,她开口。
“阿玄。”
“嗯。”
“你想不想回巫咸国。”
他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巫咸国。你回去吗。”
“不回。”
“你听我说完再回答。”
他看她。
“你说。”
“巫咸国现在很乱。寨子烧了,族人死的死,散的散,伤的伤。大祭司老了。你回去,你还是少主。你回去,能把他们重新聚起来。你回去,能把巫咸国重新建起来。你是他们唯一的少主。你不回去,巫咸国就真的没了。”
他看她,看了一会儿。
“不回。”
“阿玄。”
“不回。”
“你先别说不回。你听我说。”
她停下来,转身看他。
“我不是赶你走。我不是让你回去。我是怕你以后后悔。”
他看她。
“你想想。你爹留给你的国,你爹留给你的族人,你现在跟我走了,你以后会不会想,你以后会不会觉得,是我让你不回去的,你以后会不会怪我。”
他看她,看她的眼睛。
“不会。”
“你怎么知道。”
“你不会。”
“我说的是你。你会不会怪自己。”
他看她。他没说话。
“你回去了,安顿好他们,你再下山。你跟我走,我等你。你回去看一眼,安顿好他们,心里踏实了,你再走。这样你以后不会后悔,这样你以后不会怪自己,这样你以后不会怪我。”
他看她,看了一会儿。
“你让我回去。”
“我没让你回去。我让你想清楚。你回去了,安顿好他们,你再走。你不回去,你就永远不回去。你以后想起来,心里会不会空一块。”
他看她。他看她很久。他偏了偏头。他看山下的路。他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