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走了之后，洞里就剩他们三个。

阿玄动不了，躺在草席上。两条蛇盘在草席边，也动不了。

杜若每天出去找吃的，溪边摸鱼，林子边上摘果子，洞外草丛里挖野菜。她每次回来都提心吊胆，怕有蛇，怕有虫，怕有野兽。但她还是去。她不去，他们就得饿。

这天她回来，怀里揣着几个果子，手里提着一条鱼。钻进洞里看阿玄还躺着，看两条蛇还盘着，松了点心。

她把鱼放在石头上，把果子放在他旁边。

“阿玄，吃果子。”

他没接。他看着她的身后。

她回头看了一眼。

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草席边游下来了，游到了她脚边。尾巴上还缠着布，游得慢，但游得很稳。它在她脚边盘着，信子吐，头朝她的方向伸。

她僵了一下。

“小青。”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

“你别跟着我。”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没动。

“你回去。”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还是没动。

她看阿玄。

“阿玄，你管管它。”

他看青蛇。偏了偏头。

“小青，回来。”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没动。

“回来。”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还是没动。它在她脚边盘着，信子吐，头朝她的方向伸。

杜若怕。她一直怕。虽然她给它们起过名字，给它们换过药，抱过它们，但她还是怕。蛇就是蛇。凉，滑，没有手脚。她每次看到它们信子吐，头皮就发麻。

她又看了一眼草席边。赤蛇也动了。它从草席边慢慢游下来，身上那道口子还包着，游得慢，但也在往她这边游。它游到她另一只脚边，盘着，信子吐，头朝她的方向伸。

两条蛇，一左一右，盘在她脚边。

她头皮发麻。

“巫玄。”

她喊他全名。声音有点冲。

他看她。偏了偏头。

“嗯。”

“你让它们别跟着我。”

“我叫了。”

“你再叫。”

“我叫了，它们不听。”

“你是它们的主人。”

“你是。”

她愣住。

“什么。”

“你揣过它们。你在人堆里把它们捡起来，揣在怀里。它们贴着你胸口。它们记得你。它们记得你的体温。”

她低头看那两条蛇。它们在她脚边盘着，信子吐，头朝她的方向伸。她走一步，它们跟一步。她停，它们停。

“它们有伤。”

“嗯。”

“有伤还乱跑。”

“嗯。”

“你管管它们。”

“我叫了，它们不听。”

“你。”

她有点生气了。她弯腰，伸手，把青蛇从脚边捞起来。青蛇信子吐，头往她手心里蹭。她手一抖，差点把它扔了。她咬着牙，把它捧着，走到阿玄旁边，放在他胸口上。

“看好它。”

青蛇盘在他胸口，信子吐，头朝她的方向伸。

她又走回去，把赤蛇从脚边捞起来，她咬着牙，把它捧着，走到阿玄旁边，放在他胸口上。

“看好它。”

赤蛇盘在他胸口，信子吐，头朝她的方向伸。

两条蛇盘在他胸口，信子吐，头朝她的方向伸。它们不动了。但它们看着她。它们贴着阿玄的胸口，信子吐，头朝她的方向伸。

他看它们。他看了一会儿。他偏了偏头。他伸手，一只手按住一条蛇。

“别动。”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

“别动。”

赤蛇信子吐了一下。

它们不动了。它们盘在他胸口，信子吐，头朝她的方向伸。他按着它们。他偏了偏头。他耳朵红了一下。

她看他。她看他耳朵红了。她笑了。

“阿玄。”

“嗯。”

“你吃醋了。”

他没说话。

“你吃醋了。你让它们回来，它们不回来。你吃醋了。”

“没。”

“你有。”

“没。”

“你有。你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