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点头。她站起来。大夫架起阿玄的另一边胳膊。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他往山洞走。杜若的伤在拉扯,她咬牙,不吭声。
大夫的洞在溪边不远处,背风,干燥,里面摆着几个药罐,一张草席,一个石桌。他们把阿玄放在草席上。
“你,去打水。”
杜若转身跑出去。她跑到溪边,用手捧水,跑回来。水从指缝漏了大半,她把剩下的水递给大夫。大夫接过去,蘸了布,给阿玄擦脸。
她又跑出去,打水,跑回来。大夫给阿玄擦伤口。她跪在旁边看。
“你身上也有伤。”
“我没事。你先救他。”
大夫没再说什么,继续给阿玄包扎。杜若把怀里的两条蛇掏出来,放在草席边。
“大夫,这两条蛇,也受伤了。”
大夫看了一眼,看见青蛇断了的尾巴,看见赤蛇身上的口子。他拿了药,给两条蛇敷上,用布缠好。两条蛇信子吐了一下,吐得慢,但还在吐。
“蛇是巫咸国的。”
杜若愣住,看他。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这种蛇。青的解毒,赤的有毒。巫咸国的人养。你这两条蛇,一条断了尾,一条身上有口子。都是刀伤。”
杜若看他。
“你是巫咸国的人?”
“我……”她看他,看了一会儿,“是。”
“他也是?”
“是。”
“你们怎么从巫咸国出来的。巫咸国跟中原有仇。你们往中原走,不怕?”
她看他,看了一会儿。
“不怕。”
“你们是巫咸国的人,他又是这副样子,被人砍成这样。你们是逃出来的?”
她看他,没说话。
“他是谁。”
杜若看他。
“他……是巫咸国的人。普通人。”
大夫看她,看了一会儿。他看草席上躺着的那个人,看他那张脸,看他身上的伤,看他腰间系着的那根红带子。他没说话。他继续包扎。
杜若低下头,看阿玄。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凉的。她握着。
“他不能死。”
“我知道。”
“你救他。”
“我救。”
她看他,看了一会儿,眼泪又掉下来。
“谢谢。”
“不用谢。我是大夫。”
杜若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