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白天。
他被人架着穿上婚服。
大祭司派人送来了婚服。深青的,窄袖的,和平时穿的差不多,多了红色的带子。他不动。他们给他穿上,他不动。他们拉他去堂上,他不动。四个人架着他走,他不动。
他像一具空壳,被架到堂上,放在那里。
巫咸瑶已经站在那儿了,穿着红裙,头上戴着骨簪。她看他,看很久。他没看她。
他看那件红裙。
红色。她穿着红色。他没见过她穿红色。他见过她穿素色的窄袖短衣,见过她穿深青的长袍,见过她穿捡柴时磨破的旧衣,见过她穿他给她找来的巫咸国的衣服。他没见她穿过红色。一次都没有。
他看她身上那件红裙。红的,深的,像火,像血,像寨子着火时的那种红。他看了一会儿。
他偏了偏头。他不知道她穿红是什么样子。他想不出来。他攥着银簪,攥得紧的,指节发白。
大祭司站在堂前,念了祭词。念完,他看男主。
“少主,拜堂。”
他不动。
“少主。”
他还是不动。
大祭司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你拜了堂,我让你见她。”
他抬头,看大祭司。他看很久。
“她在这。”
“对,她在这。”
“你把她关在哪。”
“你拜了堂,我告诉你。”
他看大祭司,看很久。然后他开口。
“我不拜。”
大祭司看他。
“少主。”
“我不拜。你不告诉我她在哪,我就不拜。”
“你。”
“你告诉我她在哪。我拜。”
大祭司看他,看很久。他转身,看身边的人。
“看好他。什么时候他想通了,什么时候拜。今天不拜,明天。明天不拜,后天。他什么时候拜,什么时候见人。”
婚礼停了。
巫咸瑶站在那儿,看着他们,手里的红绸子攥得紧的。她没说话。她转身,走了。
堂上的人散了,大祭司走了,架着他的人松了手,退到门口守着。他站在堂上,不动。他看大祭司走的方向,偏了偏头。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堂上,找了个角落,坐下。他攥着银簪。蝴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