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被送下山。

大祭司让人把她带到了寨子后面的一个洞里。洞在石壁后面，入口被一块大石头挡住，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

洞里很小，潮湿，地上铺了一层干草。门是木头的，从外面锁上。门口站着两个人。

她被推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了一眼寨子的方向。她看不见他。她不知道他在哪。

门关上了。

洞里很黑。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她坐在干草上，抱着膝盖，看那一点光。

她怕黑，怕虫，怕潮湿，怕石头缝里爬出来的东西。她听见虫叫，从墙角传过来，一声一声。她缩了缩，缩到角落里，抱着自己。

她想他。

她不知道大祭司跟他说了什么，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她在这里，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找她。她只知道她走不了，有人看着，她出不去。

第一天，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一碗饭。她没吃。第二天，又塞了一碗。她吃了两口。

第三天，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拍门。

“放我出去。”

门口的人没应。

“放我出去！”

还是没应。她拍了一会儿，手拍疼了，停下来。她靠在门上，喊。

“阿玄——”

没人应。

“阿玄——”

没人应。

“巫玄——”

没人应。

她的声音在洞里撞来撞去，撞回来，撞进她自己的耳朵里。她听着自己的回声，缩回角落里。

他那边。

大祭司去找他。老人站在门口，看他。

“少主。”

他看他。

“她呢。”

“她走了。”

他愣住。

“什么。”

“她走了。我让人送她下山了。回中原。”

“她走了。”

“对。她走了。她让我告诉你。她不等了。她回中原了。”

他看大祭司，看很久。

“她走了。”

“对。”

“她不等了。”

“对。”

他没说话，偏了偏头，看着大祭司，看很久，然后开口。

“她不会。”

大祭司看他。

“什么。”

“她不会。她不会不等我。她不会自己走。她说过。她等我。她不会走。”

“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