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种地。”
“对。”
“你不会挑水。”
“对。”
“你不会砍柴。”
“对。”
“你会什么。”
“我会认字。会写字。会念书。会讲道理。会讲历史。会讲诗。会讲唐寅。会讲孟子。会讲劝学。我会这些。”
他看她,看一会儿。
“你会很多。”
“我会一些。但到了这,我一无是处。我不会挑水,不会种地,不会砍柴,不会做饭。我什么都干不了。我。”
她说到这儿,停了。她看溪水。溪水还在流。她看一会儿。她没往下说。
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伸手,牵她。紧的。
“你会念诗。”
“嗯。”
“你会讲唐寅。”
“嗯。”
“你会讲孟子。”
“嗯。”
“你会讲劝学。”
“嗯。”
“你会很多。你不会挑水。你不会种地。你不会砍柴。你不会做饭。但你会很多。”
她看他,看一会儿。她笑了。
“阿玄。”
“嗯。”
“你真好。”
他看她。偏了偏头。
“你念诗。你念得好听。你再念。”
她看他,笑了。
“好。我再念。”
她坐在溪边的石头上,脚晃在水里,又念。
“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
他坐在她旁边。他看她念。她念的时候,眼睛亮,声音轻,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他看她。他觉得她好看。他觉得她念诗的时候,最好看。
两条蛇从他袖子里探出头。信子吐。它们贴着他的皮肤。他的体温高了。心跳快了。它们感觉到了。它们兴奋,游来游去,从他袖口探出来,看她。
她看见它们了。
“阿玄,你的蛇又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他把它们按回去。
“回去。”
它们缩回去了。过了一会儿,又探出来。她笑了。
“它们又出来了。”
“它们闹。”
“它们为什么闹。”
“不知道。”
她看他。她看他一会儿。她笑了。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耳朵。他缩了一下。她摸他的脸。他的脸热了。
“阿玄。”
“嗯。”
“你也想我了。”
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耳朵红了。她看他耳朵红了,笑了。
“你耳朵又红了。”
“没。”
“红了。”
“没。”
她笑了,把脚从水里收回来,坐在石头上,靠在他肩上。
“阿玄。”
“嗯。”
“我们到了中原。我天天给你念诗。念很多。念到你烦。”
他偏了偏头。
“不会烦。”
“你怎么知道。”
“你念。我听。不烦。”
她看他,看一会儿。她笑了。她缩在他肩上。她不动了。溪水在脚下流。风在吹。虫在叫。她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