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溪水往山下走，他走前面她跟在后面，他走两步回头看她一眼，她在，他继续走。

“阿玄。”

“嗯。”

“到了中原，你想做什么。”

他偏了偏头。

“不知道。”

“你可以开个药铺，你认识那么多药，你会配药，你会治病，你开个药铺，我帮你看铺子。”

他看她。

“好。”

“我还可以继续教你认字，你现在认很多字了，再学一段时间就能自己看书了，就能自己读书了。”

“好。”

“到时候我给你买好多书，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他偏了偏头。

“好。”

她笑了，他看她笑，偏了偏头，伸手牵她，她看他，牵回去。

他们走着，忽然，他停了。

“怎么了。”

他没说话，偏了偏头，听。

“怎么了。”

“有人。”

她愣住，她听，听了一会儿听见了。后面，远远的，有脚步声，很多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山道上，远远的，有人来了，十几个，拿着骨刀，拿着绳子，领头的，是大祭司。

大祭司走到他们面前，停下。

“少主。”

他看大祭司。

“大祭司。”

“你跟我们回去。”

“我不回。”

“你回。”

“我不回，我去中原。”

大祭司看他一会儿。

“中原，中原跟巫咸敌对。中原杀巫咸。中原灭巫咸。中原是世仇。”

“她中原人。”

“她没杀过巫咸人。”

“她中原人，中原人都一样。”

“她没杀过。”

“她中原人。中原人杀过我们的人，杀过我们的国，灭过我们的家。”

“她没杀。”

大祭司看他一会儿，看杜若。

“你，中原人，妖女，蛊惑少主。”

杜若看他。

“我没蛊惑他。”

“你没蛊惑？少主好好的，被你迷了，罚了族人，不要巫咸瑶，现在还要跟你走。你还没蛊惑？”

“他是人，他自己走的，不是我蛊惑的。”

“你嘴硬。”

杜若看他。

“大祭司，你说中原人杀过你们，你说中原是世仇，你说中原人都是坏人。你见过几个中原人？你就见过我一个。我杀过你吗？我骂过你吗？我打过你吗？我没有。”

大祭司看她很久。

“你，一叶障目。你只看见中原人杀过你们，看不见中原人有好的。你，一叶障目。”

杜若看他。

“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