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山鬼。你不是别人嘴里的山鬼。你是屈原笔下的山鬼。你住在山里。你穿草药。你右手青蛇。左手赤蛇。你接灵。你见魂。你一个人。你好看。你干净。你等着一个人。”
“等谁。”
“等我。”
他走两步。他没说话。她趴在他背上,看他耳朵。红的。她看一会儿。她笑了。
“你是山鬼。山鬼是神。不是鬼。你美。你好。你不害人。你孤独。但你美。”
“我孤独。”
“对。你孤独。你一个人。在山里。一个人。现在你不孤独了。你有我。”
他走两步。他没说话。她看他耳朵。红的。她看一会儿。
她停了停。
“你是我的宝贝。”
他偏了偏头,耳朵红透了。
“宝贝。”
“对。宝贝。最珍贵的。你是我的大宝贝。”
他没说话。但他背着她,走路的步子慢了一点。他脖子红了。他的耳朵红了。他的体温高了。
两条蛇从他袖子里探出头。青蛇信子吐。赤蛇信子吐。都醒了。都活跃。它们贴着他的皮肤,他的体温高了,心跳快了。它们感觉到了。它们从袖子里游出来,游到她手边,盘着,信子吐。
她低头一看。
“你蛇又捣乱。”
他偏了偏头。
“它们不捣乱。”
“它们爬我手上来了。”
“它们喜欢你。”
“它们喜欢你。”她瞪它们。青蛇信子吐。赤蛇信子吐。都不走。
她伸手,把青蛇拎起来,放在他肩上。把赤蛇也拎起来,放在他另一边肩上。
“别爬我身上。”
两条蛇盘在他肩上,信子吐,不动了。她看它们。她看一会儿。她笑了。
“阿玄。”
“嗯。”
“你体温高了。”
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
“你心跳快了。”
他没说话。
“你害羞了。”
“没。”
“你害羞了。你耳朵红了。你心跳快了。你体温高了。你蛇都感觉到了。”
他偏了偏头。他没说话。他走。她趴在他背上,笑了。她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肩上。
“阿玄。”
“嗯。”
“你真好。”
“你也是。”
她愣住。
“什么。”
“你也是。你是我宝贝。”
她脸红了。
“你。”
“嗯。”
“你学我说话。”
“我没学。我说实话。”
“你学我。你学我说宝贝。”
“我没学。你是我宝贝。我说实话。”
她脸红了。她趴在他背上。她不说话了。她搂着他。他背着她在山道上走。她晃着腿,看两边的树,看前面的路,看他后脑勺的银簪。
他走了很久。她趴在他背上,快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她听见他在说话。
“若若。”
“嗯。”
“你怕不怕。”
“不怕。”
“为什么。”
“你在。”
他没说话。他走了一会儿。
“我也不怕。”
“不怕。”
“为什么。”
“你怕了,我才怕。”
她趴在他背上,听他的心跳。他的心跳,稳稳的,一下,一下。她缩在他背上,眼睛慢慢闭上了。
他背着她,他偏了偏头。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没说话。他走。
他们不知道,后面的山上,有人在找他们。
巫咸厉带着人。十几个。在山道上。在岔路口。在林子边。他们找。他们喊。
“少主。”
没人应。
“少主。”
没人应。
他们找。他们往山下走。他们往他们走的方向走。他们跟在他们后面。不远。不近。他们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