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她,看一会儿。
“我学会了。”
“学会什么。”
“亲嘴。”
她愣住,看他,脸红了。
“你。”
“你教我的。我学会了。你教我张嘴。我张嘴。你教我亲。我亲。我学会了。”
她脸红了,耳朵红了,脖子红了,别开眼。
“你别说了。”
“我学会了。”
“你别说了。不正经。”
“我正经。我学会了。”
“你。”
“我学会了。”
她看他,瞪他,脸通红,拿手推他的脸。
“你别闹。不是随便亲的。不能亲。”
他看她。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能亲就是不能亲。”
“你中毒的时候。你亲我。我学会了。”
她愣住,看他,脸更红了。
“那次。那次是中毒。我中毒了。我乱亲。我乱说的。”
“你没乱说。你说我好看。你说我嘴软。你教我。我学会了。”
她捂住脸。
“你别说了。”
“我学会了。”
“你别说了!”
他看她捂着脸,偏了偏头。看她耳朵红透了,脖子红透了。看她手指缝里露出的眼睛,湿的,亮的。
他看她。他觉得她好看。他偏了偏头,伸手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她瞪他。
“你别闹。”
“我不闹。”
“你别亲。”
“我不亲。”
“你。”
“我等你。”
她愣住。
“等什么。”
“等你让我亲。”
她看他,看一会儿,脸红了,没说话,别开眼,靠在他怀里,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阿玄。”
“嗯。”
“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不会干活。”
他看她。
“什么。”
“我不会挑水。不会种地。不会砍柴。不会做饭。我什么都不会。”
他看她。
“你老家。不用。”
“对。我老家不用。”
“你老家。怎么活。”
“我老家有分工。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工作。有人种地,有人做饭。但不是人人都会。有人种地,用机器种。”
他看她,偏了偏头。
“机器。”
“对。机器。很大,很重,会动。人坐在上面,一开,它就自己种。不用人弯腰。”
他看她,看一会儿。他不懂。他没见过机器。他想象不出来。
“还有水。每家都有井。不是一口井,是每家自己家里就有水。一拧开,水就出来了。不用挑。不用扁担。不用桶。一拧,水就来了。”
他看她。
“一拧就有水。”
“对。一拧就有水。我上次跟你说过。”
“嗯。”
“还有柴。现在不用柴了。用燃气。一拧,火就来了。不用砍柴。不用捡柴。不用背柴。”
他看她,看一会儿。
“不用捡柴。”
“不用。”
“不用挑水。”
“不用。”
“不用种地。”
“不用。”
他看她,看很久。他偏了偏头。
“你老家。好。”
她看他。
“好?”
“不用挑水。不用种地。不用捡柴。不用累。你老家好。”
她看他,看一会儿,笑了,苦笑。
“是挺好的。可是我现在回不去。”
他看她。
“你回得去。”
她愣住。
“什么。”
“你回得去。我带你回去。”
她看他,看一会儿。她笑了,哭了,没出声。
“好。”
他看她,看一会儿。他伸手牵她。
“你不会干。”
“嗯。”
“你就不干。”
她愣住。
“什么。”
“你不会挑水。你就不挑。你不会种地。你就不种。你不会砍柴。你就不砍。你不会做饭。你就不做。你不会。你就不干。”
她看他。
“那你呢。”
“我干。”
“你干。”
“对。我干。我挑水。我种地。我砍柴。我做饭。你会的,你干。你不会的,我干。”
她看他,看一会儿。她笑了。
“阿玄。”
“嗯。”
“你真好。”
他看她,偏了偏头。
“你念书。你讲故事。你教我认字。你会很多。你不会挑水。你不会种地。你不会砍柴。你不会做饭。你会的,你干。你不会的,我干。”
她看他,看很久。她笑了,哭了,没出声。
她伸手抱住他,他僵了一下,然后伸手紧紧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