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吟间,一道清和的女声响起:“我去吧。”
“紫鱼姐姐!”身旁长老神色一急,本想出言劝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花朝寒道:“我有意让奚和入内历练,长老们可还有弟子愿入古道一试?”
堂内再度响起细碎的议论,多数长老皆是摇头作罢。
“五百年前我宗几近倾覆!”一位长老悲声道,“谁能想到一个以幻法立宗的门派,竟会全部陨落在幻境之中!?”
有人赞同道:“是啊宗主!我们用了五百年才重新走回今天的位置,宗门绝不能再出现那种情况!与其让弟子赌那渺茫机缘,何不让她们稳步修行?”
“稳步修行?那叫固步自封!”
另一位长老冷哼一声:“天云宗仗着剑道优势压制我们多少年了,不用我掰着指头一一提醒吧?诸位若还抱着旧历不放,这前三的位子,画中仙又能坐稳几天?别忘了,千落门巴不得我们坐着等死呢!”
“我愿遣弟子入内历练。”一位长老沉声道,“机缘从无凭空而来,既入我画中仙门下,便该为宗门搏一回造化,才不枉栽培之恩。”
“我徒愚钝,怕是没有福气拿得起如此机缘了。”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又有三位长老决意遣弟子入局。直到花朝寒开口,众人的目光才齐刷刷落向坐在最角落的观闲兮身上。
“观长老,我思量再三,恐怕得劳你护行。”
话音甫落,堂中顿时惊疑一片。
“宗主这是何意?”
“此事怕是欠妥,宗主请三思。”
“话说观长老什么修为来着……”
“不知道,好像只是个小八境吧……”
“小八境怎么了,你不也刚爬上八境?”
“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只是就事论事……”
“跑题了吧。你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个?”
观闲兮:“……”
“我向来性子直,今日便做个恶人,说句不中听的。”一位长老盯着角落里无动于衷的男人,冷声质问道:“此番历练,观长老门下可没有半个弟子入内。既无亲徒牵挂,真到了生死关头,凭什么指望他为了旁人的弟子去舍命相拼?”
她身侧同僚连忙以手肘轻碰,示意她止住这番得罪人的说辞。
面对满堂暗流与直白质疑,观闲兮觉得自己还是得表个态:“但凭宗主安排。不过既要我去,话就要先说好。云海之中机缘生死各凭天命,此事非人力可改。可若遇上魔域妖人,我定会保我宗子弟全身而退。”
一位长老反诘道:“简直可笑!观长老入宗以来鲜少显山露水,顶天了也只有八境修为。可那三不善哪个不是踩着九境大能的累累白骨爬上来的?观长老凭什么自认配得上这番狂言?”
观闲兮微微耸肩,心想:“小八境怎么你了。”
花朝寒无奈道:“此事我一人决断,诸位不必为难观长老。宗门前途,我岂能当作儿戏?”
“……”
殿内顿时沉默下来,众长老面面相觑,气势矮了大半截。
花朝寒执掌画中仙以来,呕心沥血皆为宗门谋划,此番更是将自己亲传弟子托付其中。若论格局与胸襟,旁人远不及她。她既如此信重观闲兮,她们又有什么立场再多置喙?
“此番古道之行,便有劳观师叔了。”花奚和在一旁适时开口,出言帮衬。
观闲兮点了点头,无比坦然道:“诸位对我有意见我真的能理解,你们要是对我没意见,那才叫不正常。毕竟入宗以来我无功于宗门,两番破例还皆因我起。若始终一事无成,我也没脸再立足宗门了。”
随即,他借着晏挽那该死的男主光环,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所以这一次,我会送画中仙一份大礼。我要让画中仙的名号,再度响彻仙界!”
“……”
“……”
“……”
“呵呵。”
有长老立刻出言质疑:“观长老既出此言,又打算如何做到?”
观闲兮从容道:“诸位应该都知道,我与花宗主曾立下赌约,赌的便是晏挽的去留。”
观闲兮心知因自己之故,花朝寒已两度违背祖训,对于晏挽的去留,他其实也不想再让花朝寒为难。所以晏挽若能展现出无可估量的价值,或许,宗门便能名正言顺地将他留下。
“当日宗主有言在先,若晏挽拿不下云榜前三,便将他逐出画中仙。”他迎着满堂惊疑的目光,无比笃定道,“此番古道归来,晏挽非但能留在画中仙,我还要让他登上云榜第一,将榜首之位,牢牢刻上我画中仙的印记。”
大殿之内一片哗然,连花朝寒也极快地掠过一丝错愕。
“第一?”
“千百年来,可没人登临过云榜第一呢。”
“晏挽……?”
半晌,又有长老迟疑开口,“没记错的话,半年前宗门考核,他不是连前三十都没进去?”
观闲兮脚底一滑。
艹!
男主咋总是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