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的温和少年，花奚和不由得想起观闲兮曾因闭关修炼，托自己指点晏挽剑术一事。

那场短暂的相处其实称不上“指点”，她确实倾囊相授，可那些精妙的口诀与剑招，晏挽正如观闲兮所评价的那样，一点即通，过目便悟。

由于教无可教，不过一个月，两人便各练各的，互不相干了。

宗门年考时，花奚和清楚晏挽全程藏拙、未尽全力，如今倒也对他的真实修为抱有不小的好奇心。

观闲兮此刻被晏挽散发出的男主光芒刺得睁不开眼，他将信将疑地移开视线，明千春立刻从书案旁跳了起来：

“快看！他就是很想打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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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演武台边多了几个人影。

“谁先来？”

明千春自知今日避无可避，反倒干脆了一把，一步踏上比练台：“先生，求您疼我！”

“当然。”观闲兮搓了搓手，隔空招呼道，“为师会好好疼你的。”

明千春灵脉亲水，自幼于画中仙修习术法。此番观闲兮决意以术破术，与他斗法，只要明千春能在规定时间内破关即可。

……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明千春额角见汗，气息略显急促，却还是行云流水地破尽了十道阵法，全程未出半分纰漏。

观闲兮赞许道：“不错。”

他丢给了明千春一瓶复灵丹，看向晏挽道：“来吧。”

台下的花奚和见状问道：“观长老打算以何种方式考核阿挽？”

“我想想。”

观闲兮稍作思忖，定下规制：“他既走的剑道，那就以剑术为主吧。”

观闲兮从武器架上召来一柄还算顺眼的灵剑，晏挽也跟着飞身上前，手中却是一柄再寻常不过的素铁剑。

剑身平平，质地平平，其中甚至没有任何灵力流转，是仙门中最普通的练习佩剑。

观闲兮这才反应过来，男主这会儿还没遇上独属自己的本命神剑呢。

为什么说这把剑是晏挽独属？因为无人能摸清这柄神剑的来历，而最关键的是，此剑只认晏挽一人。

系统对这把剑的评价就两个字：离谱。

强得离谱、凶得离谱，帅得离谱。

他内心白眼一翻：什么傻*设定。

观闲兮正了正神色：“对你的要求很简单，你须破开我的二十道剑罡。”

“我只给你，半个时辰。”

此言一出，晏挽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台下的明千春和花奚和则相视一望。

较之原先，时间砍了一半，难度反倒翻了一倍。

观闲兮抬手便是凌厉一剑，剑锋瞬息破空，半途骤然化作六道剑影齐齐逼向晏挽。晏挽似是对这路招式极为熟稔，不退反进，提剑迎上，极其果断地劈向其中一道剑影。

随着这一剑落下，六道剑影瞬间消散无踪，旋即在半空重新凝聚，竟化作十二道剑气再度袭来。

观闲兮极少展露修为，入宗后也无甚功绩，但因他极受花朝寒器重，花奚和便一直以为对方其实是位不显山露水的术法大能。

加之先前观闲兮闭关时随口说了句“不擅剑术”，她便当真信了。方才还在暗自疑惑，为何术修偏要用剑法来考核晏挽。

此刻她才算彻底恍然——

这哪里是不擅剑术？就算与剑道宗门里那几个叫得出名号的老前辈相比，观闲兮说不定也能不落下风。

台上转瞬之间便已过了数招。

见晏挽在漫天剑影间进退自如，观闲兮招式一变，提剑径直攻了过去。

晏挽低声一笑，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刀剑无眼，……卿小心了。”

剑风呼啸，将他话音里几个字尽数吹散。观闲兮隐约听到晏挽似乎唤了个极其微妙的称呼，就在这分神的刹那，眼前人影一晃，晏挽已凭空消失。

观闲兮心头一惊，急忙变招。两股强劲的灵力轰然相撞，激荡出的白光瞬间将整座高台吞没。

光幕中，花奚和只能模糊瞧见两道人影倏忽来去、激烈缠斗；而一旁始终闲适看戏的明千春，却在此刻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眉头。

这场试炼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白光渐渐散去，晏挽正要上前与观闲兮搭话，观闲兮却旋身避开，拂袖径直飞掠下台。

草了。

他真的草了！

观闲兮现在算是摸清楚男主什么实力了，清楚得甚至让他想仰天长笑。

整场试炼的后半段根本谈不上什么考核，全然是晏挽单方面在戏弄他。他自以为精妙的剑招，在男主眼里仿佛没有半分秘密，全被轻而易举地拆了个干净。

更过分的是，晏挽每化解一次攻势，便会悄无声息地欺身贴近，若有似无地碰触他握剑的手。

直到最后，少年贴在他耳畔，意味不明道：“我只有这般本事，所以往后还要小表爷多和我练练。”

这话在观闲兮听来简直就是顶级挑衅，男主就差直白怼他一句：实力一般，菜就多练。

不是。

人怎么能装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