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舟羞愤欲死。

"没事的老大，你就算变成绿色的也很好看。"

三小只从各处折回来，把他俩团团围住。经过一场“因为指挥速度过快所以还没反应过来就大捷已定”的追捕，胡颉对宁舟已是五体投地，第一时间吹捧他。

“对呀，竹叶青妖越绿越好。”另外俩一唱一和，惹得宁舟想把她俩打包丢出去演相声。

妖精好坏不一，却大多天性单纯，全凭直性子说话，早年宁舟没少被詹池虞弄得哭笑不得，没想到如今情景重演，被六盏小探照灯整得下不来台。

“好吧，但，我并不想绿得发光。”他艰难道。

“晚了。”他坏心的恋人又拆他的台，“相机真好用，不是么？还有录像——你闹这一场的时候，我一直在楼上看着。”说罢单手把陈凯彪提起来、离开秘境。

宁舟气不过，追出去照着詹池虞后耳廓咬了一口，给詹池虞吓了一跳，失手把陈凯彪拽歪了：“靠！你们在搞什么鬼东西！没证据就他妈的把老子放走！”

詹池虞嫌烦，墨璇恰好递出一团羽毛，他马上全塞进陈凯彪嘴里。

“有没有证据可不是你说了算。”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宁舟一眼。

宁舟不寒而栗，想起没完成詹池虞的任务，忙搜肠刮肚地寻找理由。毕竟就算他可以池虞池虞地嬉笑打闹，到了工作场合，还得规规矩矩喊一句“詹警官”或者“老板”。

“我先把人提回局里，申请接管偷猎案，然后送你们回兽耳驿站。之后宁舟留下。”

“不用送，我们是飞过来的，可以飞回去！”墨璇见詹池虞瞪大了眼睛，更是眉飞色舞，“胡颉能帮我们隐身，而我一个载两个比车速度快！”

詹池虞想想车上确实塞不下这么多妖精，点了点头。一阵风刮过，三小只踪影全无，宁舟被孤零零地剩在原地，看着詹池虞翻手机消息，像一条马上要被泡酒里的蛇。

“原来报备过了。”詹池虞变回原貌，猫眼不咸不淡地向上瞅，低声道，“但这线索……不是随便哪个情报商能给的吧？”

“我不知道啊，那情报商怕死得不得了，企图用情报贿赂我，我本想拒绝，结果他还拿东西迷了我的眼睛逃跑。我只能破罐子破摔带他们抓人将功补过，结果听你一说才知道被诓骗了，幕后还有凶手。”

“不是诓骗，这就是百闻一贯的风格。”詹池虞用捆妖锁加固一层，将陈凯彪锁在车后座，宁舟则被按在副驾，“放出一个线头，让你尝到点甜头，若是你不查了，这事便了了；若你继续查，你还得找他买线索。他不仅可以分阶段收费，还不会因线索不足露怯。但这个线索太珍贵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愿意直接送给你，你们如何达成交易，但有一点我保证。”

詹池虞目视前方，语气森冷：“你用处太大了。”

“池虞……我并非故意瞒你。”宁舟心慌起来，“我是不是打草惊蛇了？”

詹池虞太稳了，除了受伤那晚，再没见他显出游移不定的模样，如山般岿然不动。他想事事护在詹池虞前面，但……

“没有，你立功了。”詹池虞道，“我只是不希望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联系他，最终招来不必要的祸患。”

腿上传来锐痛，詹池虞狠狠掐了他一把，泄愤似的：“你知不知道，最开始攻击你的那群妖但凡多怀疑一下就能发现他们有能力杀了你？一只三脚猫不可怕，一群呢？用舆论挑拨一群妖精的仇恨有多容易你想过吗？只身闯入、不留证据、胡乱造势——我一直以为你很谨慎！你——”

“对不起。”宁舟捉住詹池虞的手，凑到唇边亲吻谢罪，“对不起，池虞，等回去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不会再随便联系百闻了。”

詹池虞猛地把手抽回来，紧握方向盘，语气终于缓和下来：“不需要，还有用得上的时候。今后若要联系，告诉我一声。”

然而，等他到了管理局，才知道这句话简直多此一举。

局长办公室。

青年看着三十岁上下，戴着规规矩矩的黑框平光镜，西装笔挺，言辞彬彬有礼，正在交代万灵集派他前来担当妖精观察员的相关事宜。

“狐妖，沈不狐。”他微笑道，“履历绝对清白，因为能力最差才被派来管直播摄像头，请您放心。”

他太规矩了，规矩到局长都不免对他升起几分好感，很快放他去捉妖特遣队报道。他欠了欠身子，走出办公室，刚好碰上一人一蛇。

“百闻。”詹池虞直呼其名。

沈不狐——百闻讶异地挑眉，面上波澜不惊：“能让詹警官识破画皮，我不甚荣幸。只是想不到……詹警官真实模样竟为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