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那还真没有。

他们仅凭情报从天而降抓住了陈凯彪，可能作为证人的妖精负伤逃跑，他们一时没追上。

“在路上呢。”宁舟耸耸肩，一想到自己没底气也要舌战群儒的，不禁发笑，而那笑容在妖精们看来却似势在必得，“要是你们又说证据是假的怎么办？闹了半天，你们连自己验真假的办法都没有？”

“我来！”妖群中钻出一只变色龙精，掰开偷猎者的嘴就塞了颗药丸，犹豫了一下，又给宁舟一颗，“这是测谎丹，能测出服用前后十分钟的谎言，这期间说谎的人会整个变为红色，没说谎的人……会变成绿色。放心，过后没有副作用。”

“谢谢。”宁舟仰脖儿就把测谎丹吞了，抱着胳膊等起效，见陈凯彪哽着脖子，上去就是一掌。

陈凯彪猛咳两声，扣着嗓子眼想要把测谎丹吐出来，可变化已然发生，他整个人都冒起了红光，活似一块新鲜猪肝。而宁舟在旁边发着绿光。

胜负已分。

宁舟得意地翘起嘴角，准备乘胜追击。

“闹什么呢？”

靠近千宝居大门的方向，妖群忽然如被分开的大海，从中间豁开一条通路，一名瘦长的老者背着手、稳步走来，抬手制止妖们此起彼伏叫他“长老”。长袍挂在他平削分明的肩膀上，竟透出些人参般仙风道骨的味道。

然而他见到这对红绿灯的时候，还是愣了愣，正对上宁舟憋不住的笑意。

宁舟赶紧把“古风老生”的无端联想从脑子里赶出去，便详细解释来龙去脉，最终说明来意：“我看了近日妖精论坛上对妖精招聘网怀疑颇多，想着说破嘴皮子不如来点真东西，便把刚抓的偷猎者带来给大家看看，以此证——”

明。

宁舟活似被掐住脖子的鸡，声音骤然小下去，不敢再越过“古风老生”肩头向后看，人也往旁边妖群退。然而“古风老生”一走到圆圈中央，他身后的人便转了出来。

易容的詹池虞一点没有要放过宁舟的意思，举起手机——“咔擦。”

开的还是闪光灯。

“古风老生”还在严肃地回应：“我们也为舆论苦恼许久，万幸您和詹警官还乐意伸出援手。针对谣言的逐条辟谣已经发到了妖精论坛上，烦请诸位查收。万灵集向来以妖精的利益为根本，但从未允许谣言带来的忧虑与分裂。”

没耐心的妖精已经打开了论坛。一只覆着黑羽的手伸出来，把自己的手机塞进宁舟手里，他回过头去，只见渡鸦墨璇冲他眨眨眼，那意思很明白：你看，我造势成功了！

他低头翻了翻。万灵集发布的辟谣帖虽然文案一板一眼、乏善可陈，热度却节节攀升，远超过往发布的所有帖子，很快就登上了热榜。

这一切，全靠他让渡鸦喊的那句：“有人类闯进来了！”

宁舟无声说了句谢谢，把手机塞了回去，表情空白地盯着鞋尖。

十分钟，怎么就这么长呢。

他知道詹池虞在千宝居办事，本来想以大捷归来的姿态出现，谁知天意弄人，叫他一头翠绿满脸菜色地被詹池虞撞见，钻地缝都来不及。

而且还拍照！

还故意盯着他！

啥意思！

宁舟悲愤欲绝。

偏那万灵集的还不懂事，一回头见他缩到一边，还忙不迭把他拉回中央询问偷猎者的详细信息。宁舟冷汗直冒，余光不住地瞥向詹池虞，见人眉心渐渐皱起竖褶，心中惊疑不定。

说、说句话呀！

“诸位，”詹池虞说话了，却不是对着他，“这个偷猎者是我们管理局一直追查的对象，他的背后恐怕还有更多危害妖精的交易。为了一网打尽，我需要把他带回局里审问，以免后患。”

“我就说管理局没那么好心！”猫妖竟然还在坚持不懈。

宁舟一时手痒，腕上传来微凉的触感。詹池虞隐秘地拍拍他，扬声道：“鉴于此事与诸位安危息息相关，我们会请万灵集派妖全程监督。”

“那位欠我钱的不要！”宁舟蛇假猫威，“我怕他哪天把我杀了。”

在场的妖精神色马上古怪起来。

有护法金身，还能用飞镖一招制敌的，在这儿说怕死？

“听万灵集的。”詹池虞不假辞色，“云参长老您看？”

老者自然没什么意见，然而妖群中仍弥散着疑虑的气氛。宁舟一转眼睛，计上心头：

“不如我们开个直播，让所有妖精都能看到抓捕过程？”

妖精们果然同意。

他们被舆论搞得晕头转向，此刻无比渴望一个透明的窗口观察事实。

宁舟微微翘起嘴角，心情可算好了点。

因为狗爸猫妈们的疑问层出不穷，他嫌逐条回复评论麻烦，已经动了好几次直播的心思。借眼下之事造势，未来妖精招聘网还能新增一条主播岗。

万灵集当然不可能对抗妖民群众的意愿，直播之事就这样半推半就地定了下来。妖精们看够了热闹，缩回千宝局里各干各的。

彼时宁舟也不用扮演红绿灯了，忙要和詹池虞一块把陈凯彪带离秘境，对方却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轻飘飘道：

“原来是限定色啊，我还以为你想要竹叶青永久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