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生不说话,白钰心了然。
“说实话,知道你是因为贪图我的美色才愿意给我五十万后,我心情都好不少。”
“不付出点什么,这钱我拿着不安心。”
余烬生:“……”
“所以咱们什么时候拟合同?”白钰心很克制的又问了一遍,似乎是怕余烬生嫌他烦,更怕余烬生突然反悔。
余烬生看破一切,故意吊着他,“着什么急?我又不会反悔——现在没有纸笔,明天吧。”
白钰心又问:“具体是什么时候呢?明天我还要上班。”
“你几点的班?”
“下午四点到半夜十二点。”
余烬生一挑眉,“那真不巧了,我只有这个时间段有空。”
白钰心呼吸一滞,“你去干什么?”
“我是学生,当然是去上课啊。”
白钰心想了想,“那我去你学校找你,行不行?”
余烬生:“我很忙的,没时间应付你。”
白钰心面上空白,“那怎么办?”
“只能你请假喽。”余烬生得意道。
白钰心不知道他在得意些什么,只是认真道:“不行。”
余烬生愣住,“为什么!”
白钰心吐出三个字,“全勤奖。”
余烬生:“……”
余烬生:“全勤奖和五十万,你选吧。”
“……”白钰心呼吸略微急促,他张了张嘴,“我……”
余烬生等了一会儿也没听他说出后半句,不耐烦道:“我什么?”
白钰心也不知道他在犹豫些什么,如果为了全勤奖而放弃五十万,他应该会想一拳打死自己,但是反过来因为五十万而放弃全勤奖,他也不是很愿意。
真是贪心啊。
他攥紧拳头,内心催促道:不管了答应他答应他!可还是迟迟开不了口,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要点头,余烬生先一步说话了。
“算了。这么费劲。”余烬生蹙眉,“让你不上班跟要了你的命似的。”
白钰心一愣,“什么算了?不能算了!对不起我——”
“对不起什么?我说了我不会反悔!”余烬生没忍住声音抬高了些,转眼看见白钰心呆头呆脑的样子,又无声吸口气整理下情绪,“你上班我去找你,这个时间总有吧。”
白钰心慢吞吞点头,病房内安静一阵,白钰心轻声道:“……谢谢。”
余烬生没答话,轻哼一声,离开了。
余烬生离开后病房内比刚刚还要安静了,白钰心坐在椅子上发呆,突然一阵感慨。
我也有下海当鸭子的一天。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上辈子,公司经常有意无意让他去接待大老板,每次他都拒绝,无一例外,因此他还被使了不少绊子,原本就不顺利的日子更加艰难,但他从来没后悔过。
现在?重活一世半只脚还没踏进娱乐圈呢,就把自己给卖出去了,还卖得很开心。
白钰心摩挲陈静的被角。
……难道这就是命运的推背感吗?我,白钰心,命里有男人?
余烬生那张脸很是时候地在他脑海里浮现,随之冒出来的还有五十万现金和他自己的脸。
虽然说脾气差了点,但不管是从物质层面来说还是观赏价值来说,都是白钰心赚了。
躺在病床上面色灰白的陈静又发出几声咕哝,白钰心想象着陈静做完手术后容光焕发的模样,心跳快了些,由衷地觉得自己简直是赚翻了。
一整夜里,陈静偶尔发出点动静,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地在床上睡觉,安逸得很,可白钰心还是放心不下,一直坐在病床边守着,后半夜实在撑不住跑去旁边的病床上睡了一觉。
不知过了多久白钰心悠悠睁开眼,自己竟不知不觉缩成一团了。
空病床没有被子,初春的晚上又冷,一觉醒来白钰心被冻成一块坚硬的冰雕,他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和脚趾,进一步活动自己的四肢,这才慢慢解冻活过来些。
白钰心坐起来,一缕阳光正好晃了他一下,又是一阵头晕目眩。他用手挡着阳光眯起眼,恍惚间看见陈静的眼睛眨了眨,他连忙起身凑近——不是错觉,陈静真的醒了,而且视线清明,看样子是一直在盯着他,不知道盯了多久。
白钰心试探道:“妈?你感觉怎么样?”
陈静眨眨眼,沙哑道:“……挺好。”
白钰心点点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陈静一直在用一种……悲伤?怜悯?愧疚……总之是他理解不了的眼神看着他。白钰心被盯得哪哪儿都不得劲,想了想开口道:“医生说你还不能吃东西。”
陈静轻轻“嗯”一声。
“那我下去吃点东西,等会儿回来。”
“……好。”
白钰心推开门,陈静叫住他。
“儿子。”
白钰心回头,只见陈静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他快步走过去,“妈你怎么了?”
陈静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妈是不是太拖累你了。”
这看似是在问白钰心,可这句话是陈述着讲出来的,白钰心立马蹲在床边,一字一句道:“不是。绝对不是。妈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保证你会没事的。”
两行眼泪顺着重力的指引从眼尾淌出来,陈静轻轻点头,“快去吃饭吧。”
白钰心还想再宽慰几句,陈静道:“你现在这样子看着比我还虚弱,你晕倒了我都没力气帮你叫医生啊。”于是白钰心便不再逗留下去吃饭了。
白钰心去早餐店喝了一碗小米粥,喝完后又噔噔噔上楼陪陈静呆了会儿,见陈静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早晨正常多了,白钰心才问:“发生什么了?肝脾破裂是怎么回事?”
麻药劲儿过了,稍微动一下身上便一阵一阵撕裂的疼,陈静呲牙咧嘴,“还不是怪你!”
白钰心头皮一紧,隐隐不安:“为什么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