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钰心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
其实跟休息没休息好根本没关系。
在白钰心意识到余烬生也是重生的之后,他的脑子里就只有“他也是重生的”这一句话,剩下的好几长串话白钰心一句都没听见……除了那句“白钰心你很幸运”,这句他听见了,因为白钰心自己也觉得“是啊好幸运亿万分之一的概率让我撞上了”。甚至由于找到了同类,阴沉了小半天的心情也有了放晴的趋势。
余烬生勉强接受了他这个解释,因为白钰心的状态他是看在眼里的,他还觉得,白钰心现在还能自如行走已经算得上是医学奇迹了,脑子不好使也在情理之中吧。
嗯,反正肯定不能是他根本不在意我说的话。余烬生这么想。
“所以你怎么知道我出车祸了?”话题又绕回来。
余烬生觉得他的问题傻得好笑,“你好歹也算个明星,英年早逝有媒体报道很稀奇吗?”
“也是。”犹豫了一下白钰心问,“那报道下面有人骂我吗?”
“没注意。”
白钰心没再多问。
空气安静片刻,余烬生开口问:“你很怕别人骂你?”
白钰心一愣,没想到余烬生还会问下去,仔细想了想道:“还好吧,其实已经被骂习惯了。”
陈静那边传来几道含糊的“啊,啊”声,白钰心连忙起身,轻轻碰了碰陈静,嘴里小声道:“妈,妈?”
“麻药劲儿还没过,你叫她她也听不见。”一旁的余烬生神色晦暗不明。
“……”白钰心收回手,“我知道,但我总怕她叫我我没应,说不准哪次就是最后一次呢?”
余烬生坐在椅子上抬眼看他,评价道:“你还挺悲观的。”
白钰心直起身,“保持悲观才能活得乐观。”
余烬生:“歪理。”
白钰心摇头,“你不懂。”
余烬生:“我要是你,我就会想法设法凑够那五十万。”
白钰心:“如你所愿,我一直在凑。”
余烬生:“你怎么凑的?”
白钰心:“打工。借钱。买彩票。”
余烬生嗤笑一声。
白钰心没理,不知道他哪句话值得让他笑。
可下一秒,余烬生就给他解答了。
“白钰心,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笨,生活过得一塌糊涂也就算了,连借钱也借不明白吗?”
“亲戚只有那么多钱,我还能怎么借?”
“所以我才说你笨啊。”余烬生靠着椅背,身体微微后仰双腿微微岔开,“面前有个现成的财神爷你也不知道把握。”
病房内安静了两秒,白钰心:“在哪?”
余烬生咬牙道:“这里一共就仨人,你说还能是谁?”
白钰心微微睁大双眼,“你?”
余烬生摊开双手:是我,不然呢?
白钰心很认真地问道:“你有钱吗?”
“实不相瞒,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真的?”
余烬生选择用行动来证明自己,“把你卡号给我。”
白钰心毫不犹豫,立马通过社交软件给余烬生传了一串数字。
余烬生左点右点,没一会儿白钰心的手机就弹出一条短信,他点开一看——到账100000.00元。
白钰心抬头,“你转错了,是五十万。”
“——没转错,这是定金。”余烬生指了指白钰心的手机。
白钰心竭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但他的手还是微微颤抖,想说话嗓子却有点紧巴巴的,喘气也有些费劲,最后干脆直接蹲下来扶着余烬生的膝盖问:“为什么是定金呢?求你,帮我帮到底,钱我一定会还的。”
余烬生皱眉起身,“你说话就说话蹲着干嘛?”
白钰心不知道哪里惹他不高兴了,手足无措,“我——”
“我说了,我最不缺的就是钱,我要你的钱干什么?”
“那——”
“钱我可以借你,你也得还,但不是以这种方式还。”余烬生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我要你,跟我结婚。”
“跟我结婚,我就把钱给你。”
……
白钰心茫然道:“你是中国人吗?”
“。”余烬生:“什么意思?”
白钰心:“你不知道吗?中国不让两个男的结婚。”
余烬生:“……”
余烬生:“我的意思是,拟合同。”
白钰心微微震惊,“你要买我当鸭子?”
余烬生无力地闭上眼,心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自暴自弃地点点头。
其实他都有点后悔提这个交易了,先不说白钰心肯定不会同意,就这么趁人之危实在是太不讲武德了。
病房里安静得堪比太平间,就在余烬生以为白钰心会忍无可忍愤然离去或者把他赶走时,白钰心起身,“好,我同意,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余烬生倏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白钰心的脸。他以为他会看到隐忍,屈辱,委曲求全等等等等混杂在一起的复杂表情,没想到白钰心还是顶着一张万年不变的冷漠脸。非要说还有什么情绪,那应该是……迫不及待?
余烬生:“……你不生气吗?”
白钰心一愣,“生什么气?当鸭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