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来陈叙很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像个渣男。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人家都开始热恋期了，陈叙说自己不习惯。

他有些尴尬，也没敢看屏幕。好在没尴尬多久，就听见从手机里穿出来的笑声。

陈叙不明所以，他这会儿刚出来小区门，要过去马路对面坐公交，眼睛只顾着看来往的车辆。

“一看我们家陈老师就是第一次谈恋爱。”顾言又开始打趣他。

但这话让陈叙听着有点不舒服，有些刺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吗？”

那就很不公平了，怪不得陈叙一直都这么被动！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险些忘记顾言原本就是一只花孔雀，每天招蜂引蝶。

“生气了？”顾言没急着辩白，眼睛笑眯眯地盯着陈叙看，不停地把陈叙生气的样子截图保存。

陈叙不想说话了。

“真生气啦？”

其实顾言挺高兴的。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主动推进这段感情，要说心里有谱吧其实也没多少。陈叙只有生气的时候才能真实一点，给顾言一种能踏踏实实握在手里的感觉。

“没谈过其他人，真的。我就喜欢你了。”顾言把人吊足了才开始解释，“而且，你不用习惯谈恋爱，你习惯我就行。”

顾言对上陈叙总是格外有耐心。

公交车还没来，晚上的风吹得陈叙脸疼，他把手机听筒放在耳边，在一众嘈杂的车流声中把顾言的声音拣出来仔细听。

应该买个耳机的，陈叙心想。

“你也只能习惯我。谈恋爱的意思就是你已经跟我锁死了，其他的不重要。但是你得记住，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只要陈叙愿意，顾言就把全身心交给他。可陈叙太慢热，小火慢炖或是大火烧开，都难以让他变得软乎。

热恋期的情侣免不了相互试探，彼此还留有一丝余地。

但顾言不想这样，他想要全部的陈叙。同样的，他也会给陈叙一个足够安全的小窝，好让人安心住下。

顾言话音刚落，陈叙就把手机重新挪回眼前，让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

两个人锁死？只需要习惯顾言？那......

帽檐下的发丝被吹得凌乱，眼神却变得柔和而坚定。陈叙一只手搓了搓有些凉的脸，很认真地说：“那我应该早就习惯你了。”

陈叙就这样，一脸认真地让顾言心跳漏拍。

很难去形容顾言听完这句话的感觉，心脏漏拍原来是这样。之前怎么亲昵都难以填满的心，陈叙这么一句话就让他缴械投降。

挂掉视频后，陈叙就像个短暂出错的机器人，开始片刻的愣神，头偏向窗外不知道想些什么。等下了公交，又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陈叙的一天”。

回到宿舍后陈叙打开灯，把书包放在椅子上，随手把桌子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坐着发了一会儿呆，他又把睡衣和换洗衣物拿出来，开始洗澡；之后又洗洗衣服，晾在衣架上，最后掏出书本备课。

看似一切如常。只不过是走路的时候把书包撞倒，随手放在桌子上的东西转眼间消失，拿着换洗衣物去洗澡却忘记换睡衣，晾衣服的时候差点把衣服掉在地上。

“......恋爱让人降智吗？”陈叙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

躺下的时候，陈叙居然还觉得这床有些窄了，或者有点空。北京的冬天暖气开得很足，但陈叙还是下意识地裹紧被子，试图找回昨晚的感觉。

他有点想顾言了，说实话。可能是一个人太久了，也可能是过着这样井井有序的生活已经麻木了。可一旦被一些甜蜜的事情打破，便很难再回到之前的状态。

顾言回家的第二天，已经没有下雪了。

今天不用补课，陈叙要去汉堡店兼职。也许是路上的雪还没化完，总觉得身后有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等细想，就有人叫住了他。

“陈叙是吧？”

是一个穿着棕色羽绒服的大叔，嘴角叼着一根烟，胡子拉碴。双手揣兜，牛仔裤不知道在哪里蹭的灰。

陈叙下意识往后退，他有一种很不好、很不好的预感。

那人一把薅住陈叙的衣领，很不巧，这件刚好是陈叙最珍惜最喜欢的、顾言送的羽绒服。

“你他妈的耳朵聋的吗？”那人使劲拽了一下陈叙，他被带得一个踉跄往前栽，有烟灰飘飘荡荡落在了陈叙衣服衣服上。

“我不认识你，放开我！”陈叙满眼心疼地看着自己的衣领，应该已经染上一片污渍了。“松手！”

他强硬地掰开那人的手，挣开的一瞬间往后猛地退了几步。

“不认识我？陈志国是你爸吧？还钱！”

“他不是我爸。”陈叙根本没犹豫，他尽力压下胸腔的起伏，咽了咽唾沫，哑着声音说：“我不认识什么陈志国，再动手我就报警。”

“不认识我？”那人把吸了大半的烟吐在地上，“放屁！你跟你爹一样是个赖货！妈的给钱！”他伸手就要去拽陈叙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