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亏顾言这房子离学校近，统共十分钟不到，他人就出现在包间门口。

王琪刚瞄见他身影的时候，还以为见鬼了，他赶紧找个借口起身往外走。

“你还真来了？”王琪震惊地上下打量顾言。

顾言疑惑，“那不然呢？”

“你找我什么事儿啊到底？”王琪更疑惑，“你这么喜欢跟我打篮球？”

“谁喜欢跟你打篮球？没吃药啊今天？”

又这样，又是这种拽天拽想让人一掌兜死他的语气。

“你才有病！”

顾言根本没管王琪说什么，侧侧身子探头透过门缝往包厢里看，然后直接问，“什么时候结束？”

“你催什么催？”他一把推开包厢门，跟个二愣子似的，“一起吃呗，明天咱俩约球。”

顾言都无语了，想发作都发作不起来。正打算板着脸怼回去时，一眼看到了包厢里那个醉醺醺的人。

陈叙应该是刚看到他，眼睛微眯，像个小猫似的往前探，皱着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言。

顾言也不躲不避，大大方方看回去，嘴角也不忘挂上淡淡的笑，然后举起手机晃了晃，手指戳戳屏幕，就消失在门口。

“这就走了？”王琪还在纳闷儿呢。

“我去大厅坐着。”顾言撂下一句话。

张乔在里边喊王琪，“进来吧你，智商都喝没了。”

陈叙回过神，慢吞吞掏出手机，看见微信很多未读消息。基本上都是顾言发过来的。

包括刚刚蹦出来最新的一条。

-大厅等你。散场告诉我。【玫瑰】

看到那土里土气、老气横秋的玫瑰表情包，陈叙冲着手机傻乐呵了一阵。

要说他是喝多了，实在不是。但就是头晕，恶心，再加上从舌根泛上来的苦涩。陈叙本来就喜欢吃甜的，但这会不管怎么吃都压不下去嘴巴里的苦。

“不吃了？”王琪看他一直不动筷子。

陈叙摇摇头，“什么时候结束，我有点难受。”

有人在等他。

“要不你人先撤，这会儿都在唠嗑，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

陈叙跟一圈人打了个招呼，堪堪避过几杯酒，终于走出包厢，一心朝着大厅走去，步伐都显得有些急躁。

他拿出手机摁亮，已经十点半了。走到一楼大厅时，远远看去，只能看见沙发靠背上突兀的显出一个头顶。

走近时，顾言已经睡着了。他下意识弯腰凑近去看。其实是很柔和的五官，被暖黄的灯一照，陈叙都能看见他脸上的细微绒毛。

大厅里暖气很足，两人的脸都透着红。陈叙身形已经有些摇摆，不得不伸手扶着沙发靠背，好靠得更近一点。

顾言温热的呼吸扑在他脸上时，陈叙这才觉得有点微醺，目光缓缓下移，从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子，最后，是顾言的唇。

“再看，就把我吃掉。”

谁在说话！

陈叙被惊出一身冷汗，眼神瞬间清明，但在起身的一瞬间被那装睡的人一把拽住。

他不得不跌进顾言怀里，为了不全身压在顾言身上，他一条腿还跪在沙发上。两人双腿紧贴。

顾言终于慢悠悠睁开他那摄人心魄的桃花眼，噙着淡淡的笑意看向怀里的人。

“你、你你你醒了怎么不说话！”陈叙又开始先发制人，“赶紧起来！”

他手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才好，面色涨红，胳膊又挣不开某人的桎梏。

“你想看我，就给你看啊。”顾言很是大方，就那么坐怀不乱，看着陈叙又恼又羞。然后才不紧不慢松手，留给人家喘息的空间。

陈叙赶忙起身，眼神四处乱瞟，慌里慌张地开始拉外套拉链，拉半天还对不齐拉头。

顾言啧了一声，直接伸手帮他，并且一本正经地发问，“陈老师，我有个问题。”

“啊？”陈叙僵在原地，两只手像企鹅翅膀一样微微抬起。

“我们又没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拉拉链呢？”顾言认真发问，自下而上地看着陈叙，目不转睛。

盯得陈叙心里发毛。

他后撤一步，扯过自己的外套，语速飞快实则凌乱地回怼，“大冷天出门你不穿衣服？你穿衣服不拉拉链？那你别穿了。”

“噢，好强的攻击力。”顾言终于站起身，围着他左看看右看看，“为什么不穿我送你的？”

刚刚碰到陈叙的手，顾言觉得还不够暖。

“我...忘了。”

很没有底气的一句话。

“不信。”顾言刻意揪着不放，“我可伤心了啊。”

陈叙也就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脑子绕来绕去转不过弯，完全没有能力分辨真话假话，眼神躲躲闪闪的，“怕弄脏。”

顾言的心又被挠了挠，“脏了我给你洗。”说完就拉着陈叙往门口走，还不忘把外套帽子给他戴上，“喝多了别吹风。”

一个没说去哪儿，一个也没问。

就这样默契地走到小区门口，陈叙才后知后觉，“这是哪儿啊？”

“您终于问了。”顾言还在调侃他，“回去太晚了，有门禁。在我这儿将就一晚上吧。”

“哦。”

顾言看他又开始犯傻，更觉得以后不能放他一个人跑出去喝酒。被拐了还给人数钱。

输密码的时候，陈叙就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顾言的手戳来戳去，像个摆件儿。

“看着我输密码？”顾言开始逗他。

“那不看了。”陈叙背过身子，把后背留给顾言。

“没不让你看呢，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