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又老老实实地转回去,如实交代,“顾言,我记住密码了。”
门锁滴一声响,顾言一手开门一手拉着他胳膊,把他引进门,“那下次自己开。”
陈叙站在客厅,双手交握,像个等着挨训的学生。
顾言换好自己的鞋,又拿出一双新拖鞋放在他脚边,“换鞋了,醉鬼。”
“我嘴里很苦。”陈叙突然蹦出来一句。
“怎么说,晚上的酒不好喝?”顾言扶着他,颇有耐心地应着,又腾出一只手放外套。
“就是很苦。”陈叙还在重复。
顾言刚挂好自己的外套,只当他在自言自语没再回,拉着陈叙让他坐沙发上,“外套,给我。”
“我说我嘴里很苦。”陈叙就站着不动,板着脸强调,又忍不住给出提示,“没有奶茶吗今天?”
顾言直接气笑了,步步逼近,“在这儿等我呢?”茶几上还放着他临走前调的果酒,顾言计上心头,“今天可没有奶茶,只有酒。”
“甜的?”陈叙歪头问他。
眼看着人还真打算喝,顾言这才开始认真,“让你喝了吗?去沙发上坐着,给你兑点儿蜂蜜水。”
正准备去呢,电话响了。
顾言看都没看来电信息,点了接通,“谁?”
“顾言,你也喝多了吗?”王琪阴阳怪气地问。
“没,什么事?”顾言难得有点着急,他不想把陈叙一个人扔在沙发上,更何况这个人还喝多了。
“你这人真的很没耐心!”王琪觉得顾言根本不存在好好说人话的情况,他大声喊道:“我问你陈叙是不是跟你一块儿呢,他走了也没跟我说到没到宿舍。”
KTV太吵,王琪要变成破锣嗓了。
“在一起呢,你们玩儿。”
“哦,那再见。”
自从那次聚餐顾言把陈叙带走,王琪对此已经非常放心,但难免打个电话确保一下自己好哥们是否真的安全。
然而确认陈叙安全的方式就是,给顾言打电话确认。
挂掉电话,顾言转身去冰箱拿蜂蜜,倒上热水搅搅,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陈叙已经自顾自拿起桌上的果酒,一杯接着一杯开始细细品味了。
顾言把杯子“哐”地一声撂在瓷面餐桌上,几步跨到他跟前,一把夺去陈叙还准备倒酒的动作。
那是他出门前闲的没事干调好的果酒,里面兑了不少白朗姆,为了压酒味儿,还放了荔枝、苹果片、柠檬等。哦,也放了不少干红。
果香混合酒香,齐齐在陈叙的舌尖上旋转跳舞,味蕾得到极大满足。连带着视线都变得模糊,他喝美了,眼睛都开始微眯。
“好甜啊。”陈叙砸吧着嘴感慨。
此刻顾言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能不好喝吗?这是顾言的最爱,如果隔夜冷藏浸泡一晚,想必风味更佳。
不出意外,陈叙如果酒品很不错的话,要不了多久该倒头就睡了。
顾言强行把他按在沙发上,火速把余下的酒拿走扔进冰箱。
“陈叙,你今天真玩大了。以后你要是再敢喝酒,我直接做了你。”
顾言真是有点生气了,看着对方好像没骨头的样子,只气自己一个没看好,让陈叙醉上加嘴。
明天起来指不定多难受,就陈叙这个一看没怎么碰过酒的样子。
当事人已然飘飘乎,任由顾言帮他擦脸,嘴里还时不时嘟囔两句“我还要喝。”
“还喝?缺心眼儿吧你。”顾言费力地把陈叙拖进卧室,又帮他脱掉外裤,费劲吧啦地盖好被子,然后才长出一口气坐在床边。
屋内漆黑一片,十分安静。顾言只能听到床上传来一阵阵窸窣的摩擦声。
陈叙在被窝里来回扭动。应该是认床,或者躺得不舒服。
但顾言不好意思再帮他换睡衣了。这是不能做的事情。
顾言就那么坐在床边静静听着,时不时掖一下被角,或者轻声喊喊他名字,试探他是否睡着,或者是否想喝水。
很久,床上才消停。
想必是睡熟了。
“陈叙?”顾言最后一次轻声喊他,“真睡着了吗?我可走了啊。”
顾言刚刚起身,还没走出两步路,身后蓦地响起一道声音。
“顾言,你喜欢我什么?”
这是一个很轻、很轻、很轻的问题。轻到听的人以为是错觉,轻到问的人不敢得到答案。
顾言的呼吸也放轻了,他不敢轻易动弹,担心吓走这个胆小鬼。
陈叙就这点胆,只敢仗着夜色朦胧,眼前那人看不清自己的表情时,轻声发问。
生生止住正要走出房门的步伐,松开抓着门把的手,顾言回头看陈叙。
“可爱。”他不假思索地说。
这回答很出乎意料,乍一听也很敷衍。可顾言当下那一瞬,只能想到可爱。
生气的时候很可爱,耍小脾气的时候很可爱,努力工作的样子也很可爱,手足无措时超级可爱,害羞时可爱到想亲他,委屈时可爱到顾言的心跟着疼痛不已......
他太可爱了,这些要都讲给他听吗?
还是简练一些吧。
“很可爱。”顾言再次肯定。
“我不是女生。”陈叙的声音被厚重的被子裹住,低沉且失落。
可爱不是用来形容女孩子的吗?顾言其实就是喜欢女生的......
陈叙又往下埋埋鼻尖,悲伤的情绪被放大再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