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罪？赔什么罪？

陈叙恍然，想起年前那场雪，又想起顾言说的话。他快步跟上，又开始讲：“你说那次下雪天吗？我已经不记得了，但这次烧烤钱还是A一下吧。”

顾言似乎觉得陈叙有点吵，继续加快步伐往前走。

陈叙有点着急，还在说个不停，“我那段时间比较敏感。”

“本来也是我自己要喂你家小狗的。”

“顾言，我知道你烦我。你不用勉强...”

顾言刹住脚，直接伸手抵住陈叙的额头，“哟，我喜欢花钱，你也要管？”

“你好大的面子。”

陈叙不明白，顾言看别人的眼睛总是带着或笑意或随和或逗趣，只有看着自己时很严肃。

“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起红薯大过年的，你为什么会在我家附近？”顾言强行换话题，问了一个他更关心的事情。

“给小孩儿补课。”

“下次什么时候补？”

陈叙想了一下课表，“这周三。”

顾言点点头，随口道：“那你周三再给馋狗带红薯吧。”

“谁？馋狗？”陈叙惊讶追问，“它就叫这个名字吗？”

“额，”顾言脚步变缓，脑海闪过那只笨狗，语气变得有点心虚，“没取名字，还没想好。”

从过年到现在，少说也已经三个多月将近四个月，顾言居然还没有给自家狗取好名字，怎么看都是个不负责的主人！有钱且不负责。

“那你平常怎么叫它？”陈叙疑惑问道。

“别管。”顾言停住脚步看着陈叙，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天都黑透了，能借的光除了路灯就是月光，黑漆漆一片，陈叙看不懂顾言的眼神，不明白他站着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他问道。

“再往前是我们院宿舍，你宿舍也在这边？”顾言挑眉，下巴朝前边微抬，语气多了一丝玩味。

......故意的，绝对。

陈叙懒得理他，头也不回地说再见。

回到宿舍，陈叙把白天穿的衣服洗了一遍晾在窗台，刚躺下没多久，手机显示有微信消息。打开一看，是爱花钱的顾大少。

顾言：周三什么时候补课呢？

差点忘记周三要给馋狗带红薯，幸亏顾言记得。这么说来，可能狗随主人，顾言应该也挺馋一人。

陈叙：晚上，大约九点半下课。

顾言：嗯，我们在那条路上等红薯。

等人就等人，非要说是等红薯。

陈叙：好的。

收起手机，陈叙开始盘算暑假要如何安排。整整两个月时间，起码要再找一个补课的学生，好填满这空荡的假期。

前天刚跟张婷通过电话，说是陈志国的身体出什么毛病，从她手里拿走几千吃药治病。

他在陈叙的记忆里早已模糊不清。小学的时候还有些家庭温馨尚存，陈志国看起来一心扑在事业上，眼见着刚有起色，张婷就看见他跟一个销售手挽着手逛街。

陈叙从来不明白，自己母亲聪明能干，每天忙上忙下，做事利落，怎么会死心塌地栽在陈志国身上。房子、事业、家庭全都被他毁掉，却仍旧帮他还债。

名存实亡的一家人。

伸手摸摸枕头底下的记账本，陈叙才感到一丝安心。他没有把自己到底攒了多少钱告诉张婷。有几次，张婷甚至有向他拿钱的想法。这让陈叙感到害怕。

如此一想，陈叙只能演出来梁梦，却无法拥有梁梦的坚韧与永远向上看的勇气。更别说梁梦那幸福美满的家庭。

“红薯，过来。”顾言躺在床上一手支在后脑勺，看着手机里的视频监控下发指令。

只见屏幕里的小狗疑惑地盯着镜头，一颗小脑袋转来转去时不时挡住镜头，发出呜呜的疑惑声。

“坐。”顾言淡声指挥。

小德牧原地转一圈然后坐下，激动地冲镜头“汪”了一声。

顾言笑了下，夸道：“好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