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太棒了！我们已经拍完最最最最精彩的部分了！”梁实拍手叫好，摘下头顶的帽子扇风，“今天的火烧云太给力！”

被梁实的鼓掌声拉回现实，余光忽然发现有个人影向自己靠近，陈叙微眯眼去看。

是顾言。但陈叙就像是断电的机器人，还是那样安静躺着，眼巴巴看着顾言走过来，然后向他伸手，他迟缓地把手搭上去。

顾言手指修长，实打实地握紧陈叙。掌心相贴处，还有残存的未来得及拍去的沙粒。

陈叙那一身灰蓝色长袍在多次倒地后已经变得灰扑扑。待他站稳后，顾言便将手松开。他就低头开始来回拍衣摆。

“下周拍摄前我把它洗干净。”陈叙又拍拍屁股上的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王超说：“没想到弄得这么脏。”

为了拍好梁梦的“死”，陈叙在地上扑了好几次。

不等王超开口，顾言不咸不淡开口，“服化道而已，就是这么用的。”

“对对对，衣服就是这么用的。”王超嘿嘿一笑。

陈叙点点头，凑过去想看看成片。

“我回去把视频导出来，废片直接删掉吧。”顾言晃晃手里的相机对梁实说，然后又看着旁边那个“意有所图的人，“一会儿给你看。”

陈叙像上课发呆突然被点名一样，慢半拍的哦了一声。

梁实正低头收拾刚刚拍摄用的道具，只一味点头答应，“大家都还没吃晚饭吧，一起去校门口吃烧烤呗。”

听到这话，王超也不顾自己手里死沉的书包，高兴地蹦了一下，一把揽住顾言的脖子，“我看很行，走吗？小顾少？”

顾言平常就喜欢热闹，以往节假日经常拉一群朋友出去鬼混，有时候也要玩个通宵。

他没多想就要答应，话到嘴边调了个头看向陈叙故意问：“来吗？陈叙。”顾言直觉陈叙不愿意，但他偏要问。

“我...”

“一起吧，这叫迟来的开工仪式。”梁实拍拍陈叙的肩膀，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陈叙犹豫的理由挺实在的，他舍不得花几十一百的吃那顿饭。尽管补一节课就能赚回来，可相比那些债务，吃这么一顿饭已经相当奢靡。

别无他法，最终四人齐齐坐在烧烤店翻看菜单。什么腰子、牛板筋、牛羊肉通通被点一遍，几人折腾一下午，肚子早就空荡荡。

“诶，陈叙你怎么不点，不喜欢吃？”王超隔着桌子嚷嚷，“你这么高不吃肉怎么行？”

“演员的自我修养吧。”顾言又在菜单上多圈几串，“我给他点。”

陈叙面上不显，笑着说：“我什么都吃。”揣在兜里的手扣扣手机，心想也就这么一次，奖励自己吃顿好的。

一盘接着一盘的烤串端上桌，太香了，一股焦香油香夹杂着孜然辣椒的料香直窜鼻腔，一串串滋滋冒油。

王超和梁实是顾不得什么形象，看着肉串两眼放光，一口肉一口啤酒。

“吃啊。”顾言直接拿了一把放到陈叙跟前，“吃这么慢，新鲜的都赶不上第一口。”

陈叙一顿，“谢谢。”拿起一串慢吞吞往自己嘴里塞。

“下周六继续拍行吗？”梁实已经吃个半饱，腾出脑子来思考史学作业。

“我可以，”王超附和道。

顾言看一眼还在斯文啃串的陈叙，理所当然道：“我们也可以。”

陈叙疑惑嗯了一声，意识到顾言是什么意思之后又肯定地点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只听身旁坐着的人轻声一笑，“我去趟卫生间。”顾言起身离开。

没过多久顾言又坐回陈叙身边，翘着二郎腿玩手机，手指一直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余下三人吃得差不多，梁实起身去结账，刚走到前台又一脸震惊跑回来问顾言，“你什么时候结账的？”

“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顾言笑着随口扯，“走吧，今天我请大家吃饭啊。”

“这怎么行，昨天奶茶还是你请的。”王超急忙拦了一把要走的顾言，“咱AA。”

顾言重重地把手放在王超肩膀上，故作高深地叹口气说：“钱多也是烦恼，太喜欢花钱的感觉。”

“我操？你丫够燥的。”王超一句总结全文。

理学院跟金融学院在一个方向，顾言扭头往后看着陈叙，随口道：“一块儿走吧。”

陈叙沉默跟在顾言身后，一言不发。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之后，他终于开口，“我把钱A给你吧。”

顾言疑惑回头，“抽什么风？”

他没管顾言刺挠挠的话，继续说：“把钱A给你，不能总让你请客。”

顾言回过身看着陈叙，伸出一根食指到陈叙脸前，说：“我这才请了第一次。”

“还有奶茶。”陈叙继续梳理证据。他不想占顾言的便宜，花顾言的钱。本来顾言就看不起他。

“那是我迟到赔罪。”顾言无语，盯着他的嘴巴说：“你是不是还准备拿红薯说事儿？”

陈叙默认。

“那也是赔罪。”顾言快速低声说完这一句就扭头往前走，步伐稍显凌乱，没再管陈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