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身边没有人。

陈叙突然感觉耳朵有些发烫，他开始回想今早那杯咖啡到底见没见底，又开始质疑自己究竟询问过那位客人能否清理他的桌面。

“对不起店长，我、”陈叙张口就要道歉。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现在能点单吗？”

但不等他话说完，一道很熟悉、很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店长立马看向那位顾客，说：“可以的，这边您扫码下单有优惠。”

顾言直说道：“我直接前台点吧。”

陈叙怔愣片刻，看向顾言。赶忙上前接话，“请问...请问您想点些什么？”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顾言又会出现在这个汉堡店，尽管这家店离学校很近。但顾言看起来不像爱吃快餐的人。

如果不是顾言隔着玻璃看到垂头挨训的陈叙的话。

“帮你解困怎么不谢我？”顾言不答反问。

陈叙脸上的余热尚未褪去，有些尴尬的跟他对视，“那，谢谢你。”

就这样？

“要一杯卡布奇诺，少糖，去冰。”顾言饶过他，伸手点点屏幕上的图标，又抬眼看着陈叙，“几点下班啊？”

陈叙依言给他点好单，低声说：“七点。”

顾言哦了一声，站在前台也不打算离开。静静等着自己的那杯咖啡。

陈叙点开咖啡机的按钮，听着里面磨豆子的声音。

“晚上喝，应该会睡不着觉。”陈叙没话找话。

顾言说：“没太所谓，我喜欢通宵。”

把咖啡递给他时，顾言又问，“你每天都来这边上班？”

陈叙说：“有时间就来。”

也就是说，空闲时间也在兼职。

顾言喝了一口咖啡说：“家教干不下去了？”

好毒一张嘴。

陈叙扭着眉毛，颇为不满他的说辞，“家教只是我的工作之一！”

顾言假装明白地拉长语调哦一声，“这里不适合你。换个工作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又怼我？”陈叙不解，原以为两人已经可以正常交流了。

顾言反倒一脸震惊，手指自己说：“我没怼你。”

陈叙不想跟他掰扯这么多，自以为很有气势的瞪顾言一眼之后转身去后厨上货。

也许今天是周六的缘故，晚上客流量很大，陈叙一直在大厅和前台走动，根本顾不上那位理所应当拿着一杯咖啡坐到七点的客人。

顾言倒也不慌不忙，一会儿发呆，一会儿玩手机。一杯咖啡喝了足足一个小时。

陈叙踌躇片刻，拿着装工作服的包走到顾言桌前说：“我下班了。”

“哦。”

“那我走了。”

说完，陈叙没有任何留恋，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你没良心吧。”顾言起身跟着他。

“你不吭声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可以邀请我一起回学校。”顾言大言不惭。

“我不。”陈叙推开门，也不管身后那位。

顾言冷不丁吃了一个闭门羹，也不恼，笑嘻嘻跟上，“那我邀请你。”

陈叙站定，转身看向顾言，一脸疑问，“为什么？我不太明白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道歉加补救的意思。”顾言正色说道。

前两天，徐叔来北京住了几天。说起陈叙的父亲、母亲，又谈及陈叙优异的成绩和过于乖巧懂事的表现。

徐叔说陈叙多么好、多么懂事，顾言心里的自责就多一分；徐叔说陈叙从高中开始就在还债，顾言巴不得回到过去堵上自己的嘴。

恶意已经酿造，事到如今也只能弥补。

陈叙抿抿嘴，眼神又看向远处，“不用的。而且我上次也朝你发火了。”

那也算发火？陈叙恐怕没见过人真正发火吧。

“那是我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