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楼道里,从未觉得楼道这么长,脚步这么重过,打量着每一处精美华丽的装修,今天过后,他们通通变得平庸了。”
温念江面前放着好几个空酒瓶,已经开始中场休息了,拿筷子夹了几口菜,艰难地吞咽下去,只觉得如鲠在喉。
秦跃一般震惊的时候都会跳起来,但这次他扶着椅子,已经完全石化了,颤抖着问:“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个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秦跃恍然大悟,确实,没有比这个更无法逆转的分手理由了。
温念江神色不明,淡淡说:“你听我讲下去吧。”
秦跃点点头,从来没有露出过这么认真的神情。
“我拨出一个号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小川,淑念姐临时有事要忙,你别来了,我也不去了。’”
这次从他说出“淑念姐”三个字,心里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一改往常,显得亲近了些。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没有追问,应道:“好,念哥,以后发生任何事第一时间通知我,不用害怕麻烦,能成为你信任的人,我很高兴。”
“谢谢你,小川。”温念江忍着眼泪,压低声音说。
挂了电话,他也正巧走到一楼了,宋贤和玲玲正在客厅交谈,他在拐角处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扬起笑容走过去。
“宋贤,小川来不了了,我们回去吧。”
“啊?”宋贤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那不是白来了吗?”
“没白来。”温念江声音很低,眼眶渐渐红了。
“你怎么了?”宋贤瞧出他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我,我想念念了。”
他忽然想到,如果真如温天城所说的那样,那他和卞时念岂不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朝夕相处的爱人变成自己的亲弟弟,他以后该以什么姿态和卞时念相处?
他与卞时念的以后,是咫尺远近却永远只能站在一步之外的位置。
他做不到,也无法接受。
“我当什么事呢,我就知道你这么耐不住气,又要去找他,你钓他几天不行吗?这样他才能对自己犯的错更加深刻!”宋贤恨铁不成钢地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是……但是我绝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我现在就要走。”温念江抱着头,绝望地说。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卞时念那里出问题了?”宋贤张大嘴巴,一脸震惊。
“不是,是我,我的整个人生都出问题了!”温念江在心里大声嚎叫。
他摇摇头,推着宋贤往门口走去:“别再问了,这里打不到车,你帮个忙,把我送回去,算我求你了。”
宋贤一时手足无措,应道:“好好好,我送你回去,你冷静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了,总之你别乱想,放平心态,没有过不去的挫折……等等你别推了,让我跟玲玲告别先!”
“宋叔叔,有时间多来看我,我会想你的。”玲玲说完,歪歪头,脸上挂着一分青涩的笑容。
“好,你替我多多跟你妈妈求情,说说好话,千万别忘记了!”
“嗯,我知道。”
“可以走了吗?”温念江问。
“走吧。”他们一块走出周淑念家,路上,宋贤想要抱怨几句,但是看温念江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没忍心开口,一路无言,直直开到卞时念家门口。
温念江在这一路上想了很多,他舍不得卞时念,可是再装傻充愣也迈不过心里那道坎,身体再诚实,心里也会有隔阂。
他决定,用一个月的时间做最后的告别,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陪着他,渐渐适应没有对方的生活。
慢慢走向终点,循序渐进地画上句号。
他走下车,宋贤说:“那个,我怕卞时念咬我,就不陪你一起进去了,先走了啊!”一脚油门,车子飞驰出去,片刻便没有踪影。
温念江在屋外踌躇很久,直到烈日当空,直直朝他射来,看一眼手表,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门外站两小时了。
他避无可避,退无可退地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