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处那人听到动静,紧忙迎上来,语气控制不住的喜悦:“亲爱的,你回来啦?”
以往这个时候温念江都会羞红脸紧紧抱住他,夸他嘴甜,但此刻,他却觉得这个称呼无比刺耳,好像嘴里含着一把刀,含着疼,咽下去也疼,答应疼,不答应更疼。
他调整情绪,露出一个笑容:“嗯,我回来了”
卞时念张开双臂,露出一个宽大的怀抱。
温念江看着他,犹豫不定,这个动作作为朋友,兄弟和情侣都没问题,偏偏他们现在处于朋友不是朋友,兄弟不是兄弟,恋人不是恋人的尴尬阶段。
这一切都促使温念江变得格外敏感。
他忽视这个拥抱,故作松弛地问:“中午想吃什么呀?我去做。”
卞时念眨眨眼,双臂缓缓垂落,站在原地,表情有些无措:“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啊,我只是饿了,你吃过饭了吗?”温念江赶紧转移话题。
“还没。”
“想吃什么?”
卞时念看着他,又扬起笑容:“想吃什么你都会做吗?”
“当然了,会做的做,不会做的现学也要给你做。”
卞时念缓缓走近,靠近他的颈侧,轻声说说:“我想吃全天下最可口的小温同学,你会做给我吃吗?”
温念江全身一怔,下意识地倒退好几步,直到退无可退,后背紧紧抵着墙面,“念念,你伤没好,别这样。”
“好吧。”卞时念讪讪一笑,“其实厨师已经把菜准备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他转过头,往餐厅走去。
温念江呼了口气,他要用一个月的时间让卞时念渐渐对他失去兴趣,明白自己在他生命中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无疑是对他们双方情感的凌迟。
他安慰自己万事开头难,一开始会有些不习惯,但……总会习惯的。
饭桌上,卞时念跟他说最近公司发生的趣事,温念江一笑了之,卞时念见他不感兴趣的样子,笑容僵了僵,也讲不下去了,默默埋头吃饭。
晚上,温念江趁着卞时念洗澡的时候收拾出一个房间,把自己的东西放了进去,打算分房睡,随后也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卞时念下半身围着条浴巾,头发半干,躺在他新收拾好的那张床上。
他抬起头,见温念江出来,笑着坐了起来,拍了拍床边的位置,问:“怎么突然想搬到这个屋子里睡?”
温念江走到床边,想到一个理由,说:“念念,我想和你分房睡,我担心自己睡着后会乱动,碰到你的伤口,总是睡不踏实。”
他此刻离得这么近,那条歪歪扭扭,像条蜈蚣一样狭长的疤痕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好似一块生了瑕疵的美玉。
卞时念拉着温念江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上,急于证明自己,“我的伤好了,真的好了!不信你摸摸。”
温念江条件反射地迅速收回手,眼神却紧紧注视着那条疤痕,毕竟是离心脏的么近的位置,实在让人后怕。
他再克制,依旧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那块凹凸不平的皮肤,那块皮肤的手感比其他地方要硬许多,他双手微颤,小心翼翼地触摸。
卞时念忍不住咳了两声,温念江吓得急忙缩回手,只见卞时念捂着嘴唇,灯光映的他小脸红扑扑的,不好意思地说:“有些痒。”
温念江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心里忽然有一丝悲凉,随即严肃地说:“这样吧,我在地上睡。”
“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温念江摇摇头,“那就分房睡。”
“不行!”卞时念刚想说“我打地铺”,随即又想到温念江本来就怕他旧伤未愈,又怎么忍心让他打地铺,便又说了句:“那好吧。”
夜色朦胧,温念江辗转难眠,耳听卞时念呼吸逐渐匀长,他悄悄坐起身,看着床上躺的规矩的小人,接着细碎的月光看向他胸口。
水滴啪嗒啪嗒砸到对方的胸膛上,温念江紧忙抹了把脸,手上一片湿润,这才知道自己流泪了。
他轻轻抚摸着那条疤痕,日夜轮替,现在已经由殷红转为浅粉色,恢复成一条细小如钢丝的线,一月之期过去一半,只余下十天的期限,离别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