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又注意到周既明看了一眼。

“你不是不吃甜？”

“是不太吃。”

“想尝？”

“没有。”

许小满把勺子搁下：“周先生，合作最重要的是诚信。”

周既明似乎有点无奈：“一口。”

她叫服务员多拿了只干净勺子，把布丁推过去。

“自己挖。”

他吃了一小口。

“怎么样？”

“还行。”

“好吃就是好吃。”

“偏甜。”

“那你刚才为什么看第二眼？”

周既明不说话了。

许小满心满意足地把布丁拖回来。

结账已经不存在结账问题，因为券提前核销，两人都没有额外消费。许小满忽然觉得这种吃完饭直接走人的体验非常轻松。

走到门口时，周既明看了眼手机。

许小满下意识也看。

“停车？”

“嗯。”

“你停哪儿？”

“会员区。”

“不是要走八百米？”

“我没穿高跟鞋。”

许小满忍了一路的笑彻底没忍住。

“那你今晚相亲对象最后把车停哪了？”

“楼下。”

“二十块一小时？”

“嗯。”

“她付？”

“我付。”

“为什么？”

“我约的地点。”

许小满脚步顿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周既明所谓的“抠”好像和葛先生那种“别计较”完全是两回事。

他会计算，但他并不是只计算自己占了多少便宜。

商场门外风有点凉。

许小满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周既明问：“你怎么回去？”

“地铁。”

“哪条线？”

“三号。”

“我去停车场，入口同方向，送你到地铁口。”

“八百米？”

“六百七十左右。”

许小满侧头：“你连这个都知道？”

“地图显示。”

“周先生。”

“嗯？”

“你非常适合做预算。”

“谢谢。”

“但不一定适合相亲。”

周既明看她一眼：“彼此。”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夜里的商业街很亮，人很多。许小满走路快，周既明腿长，本来应该轻易超过她，却始终保持着差不多的速度。

到了地铁口，她停下。

“那就这里。”

“好。”

“今晚谢谢你的券。”

“你付了一半。”

“那谢谢你买得比我便宜十块。”

“这个可以接受。”

许小满挥挥手，准备下台阶。

走了两级，她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对了。”

周既明还没走。

“另外一张券怎么办？”

她说的是自己那张一百六十九、已经正式过期的券。

周既明想了想：“沉没成本。”

“你这话非常没有人情味。”

“但准确。”

许小满叹气：“行吧。”

周既明却忽然说：“平台明天十点有售后人工，你可以再试一次。”

许小满眼睛一亮：“你不是说客服不延期？”

“机器人不延期。人工不确定。”

“你怎么知道明天十点？”

“我问了。”

许小满站在地铁口，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既明倒很自然：“别抱太大希望。”

“知道了。”

她下完台阶，刷卡进站。

地铁到站前，她鬼使神差打开手机，发现刚才转账页面里只有一个周既明的昵称和头像，并没有好友关系。

理论上，这顿饭已经结束，双方也没有任何后续义务。

她看了几秒，把手机收起来。

三分钟后，屏幕亮了。

平台转账消息下面多出一条好友申请。

【周既明。】

验证信息只有六个字：

【明天十点，客服。】

许小满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没忍住笑。

她点了通过。

然后回复：

【收到，售后合作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