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温子瑜会穿的衣服。

对于沈渝和温子瑜的相同点，郁迟晞已经无力分辨。

他找不出任何差别。

对于沈渝，他照样是割裂的。

他的部分潜意识似乎将沈渝当成了救命稻草，他的部分潜意识觉得沈渝等同温子瑜。

郁迟晞更为沉默。

温子瑜低头去看他的表情，有些担忧地问道：“昨晚是不是没有睡好？”

郁迟晞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没有隐瞒他的不适，轻声说道：“嗯。”

他多么希望眼前的人就是温子瑜。

他曾经以为眼前的人就是温子瑜。

但是沈渝否认他的身份。

郁迟晞没有读心术，他不知道沈渝的话是真是假。

他只知道，他确实分不清。

但是生活常识告诉他，那不可能。

温子瑜有片刻的迟疑，“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音乐会结束很晚的。”

“没事。”郁迟晞闭了闭眼，拿起衣架上的大衣，头也不回地说道，“走吧。”

他擦过温子瑜的肩膀，径直走出家门。

温子瑜转头看向他的背影，快走几步跟上了他，“你不用勉强的，如果无法入睡，我可以给你开一些效果温和的安眠药。”

郁迟晞停住脚步，与他对视。

他的眼神黑沉，似乎没有高光。

温子瑜稍微一愣，随后笑道：“你的身体最重要，我不希望你因为迁就我，而搞垮自己的身体。”

郁迟晞问：“那你为什么要邀请我？”

温子瑜偏了偏头，“嗯？”

郁迟晞静了几秒，说：“我们并不熟悉。”

闻言，温子瑜温柔地笑了笑，“我们确实不熟悉，但你是病人，我是医生，我理应照顾你。”

郁迟晞说：“你没有必要照顾我。”

温子瑜没有否认，稍稍点头，“好吧。”

看着他的眼睛，郁迟晞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拒绝陌生人，本来应该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对他来说，沈渝就是陌生人。

哪怕他和温子瑜长得如此相像。

郁迟晞时刻提醒自己，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他无法理解沈渝对他的关心，他不明白那种关心究竟是出自何处的。

陌生人向他投递好意，他没来由地感到心慌。

他知道，他不该对那些心怀好意的陌生人，随意倾泻他的脾气。

但是他不信任他们。

他对所有人有一种天然的敌对感。

在遇见温子瑜之前，他从来没有被陌生人关心过，所以他不信任。

温子瑜离开以后，他唯一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没有了，他愈发不信任。

有时郁迟晞简直会觉得，他和温子瑜的关系，像极了那句PUA的经典话术。

只有温子瑜能无理由地包容他，只有温子瑜如此坚定地爱他，只有温子瑜可以忍耐他的脾气。

郁迟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

郁迟晞闭上双眼，轻声说道：“抱歉，我能理解你的关心，但我无法接受。”

温子瑜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关系。”

“如果你不想去，那就算了。”温子瑜的声音很轻缓，“你现在需要好好睡一觉。”

他朝郁迟晞挥了挥手，“那我走啦。”

郁迟晞的潜意识告诉他，他不想让他走。

但是潜意识没有告诉他为什么。

郁迟晞有些不太熟练地说道：“谢谢你邀请我。”

他将门票还给温子瑜，“你陪其他人去看吧。”

“好。”温子瑜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给你的礼物，吃些甜食，心情或许会好一些。”

温子瑜笑道：“小年快乐。”

郁迟晞机械地接住巧克力，动作迟钝地抬眼，愣愣地看向温子瑜，看见他越走越远，快要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温子瑜彻底离开郁迟晞的视野范围。

他就此停住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低厚如铅，光线漫射，能逐渐感觉到一种湿冷感，寒凉彻骨的东北风吹在身侧。

忽然，脚步声响起。

温子瑜转身，看见郁迟晞手拿一把黑伞，一言不发地朝他走来。

天色酝酿许久，大雪纷纷而下。

郁迟晞走到他的身边，抬手撑伞，将伞把递给温子瑜，说道：“今晚有雪，拿把伞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