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哪怕他有轻微的近视，没有戴眼镜，他都不会认错。

只需要一个背影，他就能认出来，那是他的弟弟。

温惜言差点以为自己也出现幻觉了。

温惜言下意识地捏向温子瑜的耳朵，温子瑜微微皱眉，躲避他的动作。

温惜言摸了个空。

但那足以说明，眼前的人，确实不是他的幻觉。

如果是他的幻觉，现在温子瑜应该笑容明媚地和他打招呼，绝对不是现在疏远的态度。

温惜言的手停在半空，没有落下。

温惜言转头看向郁迟晞，希望得到一个答案，但郁迟晞靠在门上，双腿交叠，视线自然垂落，没有看他。

郁迟晞说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知道温惜言在想什么。

他知道温惜言在疑惑什么。

他和温惜言曾经有同样的想法。

现在也是。

温惜言没有迟疑太久。

他低头笑了笑，朝温子瑜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小晞的家人，温惜言。”

温子瑜客套地与他握手，但当握住的那一刻，温子瑜能感觉出来，温惜言顺势圈住了他的手腕。

而那个结果显然让温惜言觉得意外。

温子瑜的表情没有分毫差错，轻笑道：“你好，我是沈渝。”

温惜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沈先生，你和小晞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温子瑜说：“我们认识时间不长，李医生有一场手术，在他恢复的期间，我建议郁先生转到我的诊室。”

温惜言问：“你是四院的医生？”

温子瑜承认道：“是的。”

“是吗。”温惜言低声说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不记得四院有沈先生啊。”

温子瑜笑道：“那可能确实是您记错了。”

“你先走吧。”郁迟晞忽然说道，“我和他有事要讲。”

温子瑜礼貌笑道：“好，那我明天来接你。”

说完告别以后，温子瑜步履如常地走出别墅区，乘车离开。

关上车门，温子瑜闭上双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迟早有一天要面临刚才的场景。

郁迟晞的精神状态，好得断断续续，应该是不太能认出他的身份。

但对于温惜言，温子瑜不敢保证。

他们是二十多年的家人。

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温子瑜问：“如果他们提前猜出了我的身份，任务会失败吗？”

系统检测到他的问题，“视情况而定，如果您疯狂暗示您的身份，肯定会失败的。”

温子瑜说：“我知道了。”

“您可以避免与那些人见面，只和任务对象接触。”系统说，“您只需要让任务对象停止自杀的想法就可以了。”

温子瑜问：“怎么检测？”

系统说：“我们的本质是时光机，我们可以推演五年以后的世界线，五年以后，任务对象没有死亡，那就是成功了。”

温子瑜没有再说话。

死寂蔓延。

客厅里，郁迟晞和温惜言坐在茶几前，彼此的心情都有些凝重。

温惜言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郁迟晞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挑了一些能讲的事儿，讲给温惜言听。

听完以后，温惜言愈发沉默。

“小晞，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搬过来和我们住几天的。”温惜言轻声道，“我们都很担心你。”

如果没有沈渝，他们就要失去他了。

温子瑜去世以后，父母始终无法接受真相，他们现在经不起任何打击，如果郁迟晞自杀了，他们肯定会崩溃的，事情将会走向最悲伤的结局。

郁迟晞轻轻地嗯了一声，“我没事。”

温惜言看得出来他不想深聊，他也知道，将郁迟晞带到其他地方，对郁迟晞来说有多煎熬。

温惜言转移话题道：“所以，你打算转到沈渝的诊室？”

郁迟晞摇了摇头，“不想。”

温惜言不知道他应不应该提起温子瑜。

沈渝和温子瑜，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长相、腕围、声音，全部相同。

温惜言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他沉默了，郁迟晞更为沉默。

过了很久，郁迟晞拉扯手腕上的白绷带，主动提起那件事，“他和温子瑜长得一模一样。”

郁迟晞情绪平淡，眼尾却悄悄地红了。

“我分不清，分不清他们究竟有什么区别，我以为那又是我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