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那都是些玩笑话。

温惜言很喜欢温子瑜，他们全家仿佛是童话故事里的大家庭，郁迟晞没有体会过的那种大家庭。

他在温子瑜的家里住了一段时间，春假结束，温惜言回到工作岗位，他们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今天去看戏剧，明天去泡温泉，生活相当惬意。

郁迟晞望向天窗，看见那轮明月，说：“你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家庭。”

温子瑜给他倒了一杯热牛奶，放在地板上，陪他一起躺在阁楼的天窗底下，他的声音很轻柔，“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郁迟晞看向温子瑜的侧脸。

温子瑜坐起身来，“这里有天文望远镜，而且天窗可以打开，你要看吗？”

郁迟晞动作迟缓地坐起身来，“嗯。”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刚才的那句话。

可是仔细想想，他怎么能加入温子瑜的家呢。

那是温子瑜的家，不是他的家。

那晚他们坐在阁楼里，透过天文望远镜看夜空，时间仿佛静止了，世界仿佛静止了，只能听见楼下壁炉里木柴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没过多久，细雪飘飘。

大学毕业以后，郁迟晞没有选择成为老师，他的性格或许不适合当老师。

他待在出租屋里写恐怖小说，写剧本，早期没有名气，收入勉强覆盖支出，后来他越来越得心应手，稿费一涨再涨。

期间，温子瑜陪在他的左右，没有分开过。

温子瑜支持他的工作，如果时间空闲，他会陪郁迟晞去出版社商量出版事宜，或是单纯地陪他说说话。

无论是哪种形式，温子瑜都为他做过。

有时郁迟晞会怀疑生活的真实性，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温子瑜的动机。

温子瑜是一个纯粹的人，他拥有干净的灵魂。

每年三月到五月，他会陪师哥师姐去支教，不只是教音乐，基本的性知识、其他课程，他们都会去做。温子瑜有救助动物的习惯，那些流浪动物到了他的手中，像是变了一副模样，总是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打完疫苗，搞完绝育，再给它们找领养人。

温子瑜似乎总是面带微笑，与他相处如同春风拂面，相当舒服。

郁迟晞喜欢和温子瑜待在一起，他总感觉他在汲取温子瑜的温暖，他从他的身上，补全了作为人类应该拥有的柔软情感，只需要握住他的手，所有焦虑都会消失，只需要待在他的身边，无论是多大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温子瑜有一种让人想要依靠的魔力。

郁迟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情感，他仿佛是为温子瑜而生的，温子瑜仿佛是最契合他的碎片，只有与他拥抱，他的灵魂才会完整。

他们触碰，他们拥抱，他们交流，他们永远不会走散。

新书出版以后，郁迟晞拿到了一笔相当高昂的版权费，但他不知道该怎么用。

想来想去，他决定为他和温子瑜策划一场旅行。

从前旅行，都是温子瑜在规划，郁迟晞只负责张嘴吃东西，被他牵着手从东逛到西。

郁迟晞想要送给温子瑜同样的体验。

他将地点设在红枫山庄，那时红枫正盛，风景很美，他们可以在小酌以后躺在庭院里，感受迎面而来的微风。

可惜最终出失误了。

他们去的时候，大雨滂沱，他们被困在房间里，根本出不去。

郁迟晞坐在窗边等雨停，温子瑜坐到他的身旁，“在看什么？”

郁迟晞指了指窗外的暴雨，“我在等雨停。”

温子瑜轻笑道：“最近台风，恐怕是停不了。”

郁迟晞有些丧气，“我应该提前看天气的，抱歉。”

“不关你的事。”温子瑜说，“是台风的问题，是它未经允许就入境了。”

郁迟晞勉强接受他的说法。

“不要再想雨的事情了。”温子瑜扶正他的脸，“你和我出来旅游，只是为了看景吗？”

郁迟晞有些不明白他的说法，“不然呢？”

温子瑜问：“你为什么想和我旅游？”

郁迟晞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想陪你，最近你很忙，我总是见不到你的面，我很想你，但我知道我不应该打扰到你的工作。”

温子瑜笑问道：“所以呢？”

郁迟晞问：“什么所以？”

温子瑜偏头说道：“我以为你想和我旅游，只是因为你想和我待在一起。”

郁迟晞问：“不是同样的意思吗？”

“不是。”温子瑜低声道，“你想和我待在一起，那就说明你不用顾虑那么多。我和你一样，你希望看见我，我希望看见你，我们都是一样的，所以不存在打扰的说法。”

温子瑜关上窗户，隔绝雨声，落在窗檐上的声音闷沉厚重，像是那晚的琴声。

温子瑜笑道：“只要你想，我什么时候都可以陪你。”

郁迟晞长久地望着他。

望了许久，他忽然开口说道：“温子瑜。”

温子瑜看向他，“怎么了？”

郁迟晞莫名感到一阵心慌，“我们以后会分开吗？”

“除非你主动提要求，否则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温子瑜说，“难道你觉得我们以后会分开吗？”

郁迟晞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我想永远看见你。”

温子瑜与他十指相扣，“那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雨点密集，敲打着玻璃窗。

他们无声相视，有一种隐秘的情感，悄然地、自由地蔓延。

郁迟晞握紧他的手，目光有些摇晃，落在温子瑜的眼睛上，落在温子瑜的唇角上，最后落在温子瑜的锁骨上。

郁迟晞有些不安，他反复摩挲温子瑜的手掌心，内心在无望地挣扎，他的动作卡顿，一步一步地靠近温子瑜，一步一步地探向温子瑜。

最后，他只是轻轻地吻了吻温子瑜的唇角。

他慌乱地眨眼，看见温子瑜的视线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郁迟晞的心落了地，动作僵硬地退回去，“抱歉……”

温子瑜抬手拦住他的动作。

郁迟晞不解地看向他。

温子瑜忽而轻笑，低头吻向郁迟晞，他们接吻，带着他独有的温柔。

郁迟晞能感觉到温子瑜的手在微微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