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正式开市之前,已经有不少精明的外国商人徘徊在广场周边打探行情。
他们还会雇佣本地跑腿,分头前往各家商户询问报价,以及查验货品成色等等。
他们并不完全信任《因多港公报》刊登的市场参考价,因为报纸上的行情时常会被本地势力影响,只能反映公开大宗交易的平均水平。
这类喜欢打探的外来客商,总相信自己能以更便宜的价格买到相同质量的东西,为此要付出大量的精力去验货和比对。
当然,也有一部分正规商队,背后有贵族撑腰,这类大主顾一般不计较价格,唯一看重的是货物品质。
只是这种重量级客户,全是由因多港本地的大型商行对接,几乎不会找上小作坊和零散货商。
姜恒的目标客户并不包括这两类,他瞄准的是中小型客商。
这类客户买不起贵族商队需要的高级货,但也不敢买集市上的低价杂货,于是会更信任官方报纸的参考价,会在这个价格区间进行选择。
他的货物需要被这种客户看到,于是就有了别出心裁的营销设计。
姜恒从各个报馆出来后,已经把自己的第二篇故事文稿交上去,现在他要去集市广场进行一场没有工资的说书表演。
他过去时,正好看到阿伦拿着毛巾给小孩擦脸。
“累了吧?”姜恒把自己路上买的热蜜水递给他们。
阿舍尔接过来马上喝了一大口,眼睛发亮地看着姜恒:“是甜的!”
阿伦把毛巾甩在肩上,对他说:“你让我准备的东西,我都摆出去了,所以呢?你要用两戈比一杯的酒吸引那些人过来听你讲故事?你确定这能让你卖掉4吨的东西?”
姜恒捋起自己的袖子,开始把那些粘上“疤头鲸”贴纸的木杯摆出来,这些木杯还是他跟旅馆老板借的。
“实际上不能,这只是一场戏的开幕表演……在遥远的东方,有一种地方叫做茶馆,这种建筑不仅喝茶是重点,听人讲故事也是重点。”
他们摆出去的木桌已经有人坐下,那人看出这里是要卖东西,朝他们道:“你们这里卖什么的,给我来一杯。”
阿伦和姜恒对视一眼,阿伦走了过去,坐到那人对面:“你是来打听行情的?”
“是啊,我一大早就上这儿来了。”那人似乎被折腾得一肚子火,吐苦水似的把自己雇主的情况全抖了出来:“瞧瞧那些鲁恩来的商人,外表瞧上去体面,骨子里却全是些吝啬之徒,无论报上怎样的价钱,都没有一个能看得上眼,非要我寻到最低的价位才肯善罢甘休,说真的,倒还不如干脆去买些假货来得省事。”
原来是个跑腿的,姜恒拿着杯子过来,笑道:“先生,2戈比一杯的尼波斯,你喝吗?”
那人对价格很敏感:“2戈比?这不是假酒吧?”
“当然不是,你可以试喝看看。”
姜恒刚说完,就有个自来熟的人坐到旁边的桌子,同样要了一杯酒,尼波斯在弗萨克一直是最受普通人喜爱的饮品。
他们在自己的摊位上摆放了一些空木桶当作桌子,再用木椅围起来,就像一个露天酒馆。
只要有跑腿的,或者外国商人过来打听价格,就不免被这里售卖2戈比一杯的尼波斯吸引过来。
艾登带着码头上的兄弟刚到广场附近,就听闻有2戈比一杯的酒喝,顿时有些躁动。
毕竟在因多的酒馆,一杯尼波斯的价格一般在3到5戈比之间徘徊,只有乡村才会定价2戈比。
结果艾登寻声过来,正好看到姜恒给巡警提供摊位税凭证。
他等巡警离开后才靠近问:“西泽尔,你不是说这里有表演吗?”
“是的,等人坐齐了就会有。”
这里的摊子给那些跑腿和外国商人提供了一个信息交流的地方,大家会交换自己从那些货商得到的价格信息,尤其姜恒还会不同的语言,和那些鲁恩或者因蒂斯过来的商人畅聊无阻。
鲁恩商人喝了点正宗的尼波斯后问:“你有自己的酒厂吗?当然,我想如果你的价格让我满意,我们可以到一个舒适的咖啡馆谈谈合作。”
“不,我们的酒并不是便宜货色,那些便宜货色的酒绝对没有我家老板亲自酿的好喝。”
那商人下意识问:“那你们定价是多少?”
“这是我们老板亲手所酿,和酒厂批量出来的自然不同,我相信你不会买一桶72戈比的尼波斯。”
“哦不,这太贵了,要知道我的跑腿告诉我的所有价格里,最贵一桶也才19戈比。”那鲁恩商人顿时没了合作的兴趣。
姜恒点点头,笑道:“自然,你是精明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