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安眉头紧锁,原本以为行会众人会同仇敌忾,没想到不少商户反倒倾向合作。他环视堂下,心中权衡。若是强行拒之门外,这些中小布商心生不满,行会内部便会生出裂痕。可若是轻易接纳,又担心日后失控。
“三成分成,是否长久有效?供货能否按时?”周崇安沉声发问。
“代销约定三年为期,货船由临清转运保定,约定交货时日,逾期锦晏阁承担赔付。所有货品品质,行会可派人查验。”苏清晏应答干脆。
双方你来我往,反复磋商,各有退让。周崇安不再坚持强制统一定价、禁止江南运货、三倍会费这三条苛刻要求,却定下几条约束:锦晏阁不得低价倾销,不得挖走本地织户,货品品质接受行会抽检。苏清晏也应允,每年在保定采购一定数量本地素布,扶持本地织户,按时上交行会会费,遵守行会商事规矩。
商议妥当,众人拟定文书,众人签字画押,一式三份,行会、锦晏阁、府衙各存一份。
议事结束,众商户陆续散去。周崇安留下苏清晏,独自在槐树下闲谈。
“苏东家,你心思缜密,懂得拉拢人心。老夫本想将你挡在门外,可不得不承认,你的方案,于保定布业有益。但你记住,若是日后违背约定,行会不会坐视不理。”
“行首放心,经商之本在于信义,我不会毁约。”苏清晏微微欠身。
走出公所,晚晴难掩欣喜:“小姐,成了!咱们顺利加入行会,还定下代销的法子,不用独自艰难开拓客源。”
苏清晏望着街巷来往行人,唇角微扬:“这只是第一步。代销铺开之后,锦晏阁的名声便能快速传遍保定城内世家。接下来,便可着手修缮铺面,准备开业。”
消息很快传开,保定不少布庄开始摆放锦晏阁绣样,提前招揽预定的客人。苏清晏回到租下的铺面,安排工匠开工修整,规划陈列柜台与后院库房。
而远在临清,武苍听闻此事,轻叹一声。苏清晏一路向北,步步为营,不恃强争斗,转而以合作共赢打开局面,这般胸襟与眼光,是他远远不及。
秋风漫过保定城,锦晏阁保定分号的修缮工程徐徐启动。临清的商战早已落幕,苏清晏的锦绣生意,即将在冀中大城绽放新的光彩。只是繁华之下,远方燕京市场广阔,新的机遇与暗流,正在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