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布行行会公所,苏清晏并未回租住的宅院歇息,而是带着晚晴,按着管事提前整理的名册,逐一拜访保定城内规模中等的布庄。
这些掌柜,不像周崇安那般家底雄厚,主营寻常土布,客源稳定,却少有高端货品。世家大户前来采买绸缎绣品,他们只能拱手相让,白白错失丰厚利润。
苏清晏登门之时,不带咄咄逼人的言辞,只携数匹锦晏阁织锦与刺绣花样,将代销方案细细道明。
“诸位掌柜,锦晏阁主营江南织锦、精工绣品,面向官宦世家与富家内眷。诸位布庄可在店中陈列我们的绣样,客人下定之后,由锦晏阁供货,成交之后,分给掌柜三成收益。无需诸位垫付本钱,不必囤积货物,只需要腾出一处柜台摆放样品。”
不少掌柜闻言,心中一动。无本金、无囤货风险,仅凭代售便可分得红利,这是一桩稳当买卖。接连几日,已有七八家中小布庄表态愿意合作。
但也有人心存顾虑,低声提醒:“苏东家,周行首在行会威望深重,若是我们私下与你合作,怕是会受到行会责罚。”
苏清晏从容答道:“我并非要诸位违背行会,只是恳请三日后公所议事之时,诸位据实陈述利弊。锦晏阁不是来抢夺土布生意,而是补齐保定布市缺少的高端绸缎,大家可以互利。”
三日转瞬而至,布业行会再次聚于城西公所。老槐树的枝叶簌簌摇晃,厅堂之内,保定数十位布商齐聚一堂。周崇安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开口询问苏清晏的答复。
“苏东家,三日之期已到,不知你可愿意接纳此前提出的入会条件?”
苏清晏起身,将一份誊写整齐的合作章程置于案上,缓缓开口:“周行首,诸位掌柜。先前三条条件,我无法全盘应允,但我带来另一套方案,愿与保定布业共存。”
她朗声陈述:“其一,锦晏阁可承诺绝不恶意降价倾销,扰乱本地布市,货品定价自主,但所有价目表,报备行会备案。其二,锦晏阁主营江南织锦绣品,本就需自南方贩运,不会挤占本地土布销路。我们愿意向本地织户采购素坯布料,带动本地织户生计。其三,行会会费,我愿与本地商户同等缴纳,不接受三倍加收。除此之外,锦晏阁开放代销,行会内所有布庄,都可代售锦晏阁绣品,抽取三成佣金。”
话音刚落,厅堂之中顿时响起议论声。先前私下接触的几位中小掌柜,纷纷开口附和。
“周行首,苏东家所言有理,咱们店铺一直缺高端绸缎,代销对我们大有好处。”
“是啊,锦晏阁卖的是江南织锦,和咱们土布不是一类货,不会抢寻常百姓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