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名年长布商开口附和:“周行首所言不假。历来外来商号,都要守这套规矩。若是你执意不从,城中车马行、货源铺面,都不会愿意与你往来。”
苏清晏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厅堂众人:“我明白诸位的顾虑。大家担心外来商号过来,抢夺客源,冲击本地布庄生意。只是锦晏阁主营高端织锦刺绣,面向世家贵妇,和本地售卖的粗布、素布,本就不是同一类货品,不会抢占寻常百姓的生意。我们反倒可以将江南的高端货供给本地布庄,诸位掌柜可代售锦晏阁绣品,从中抽取佣金,互利共赢。”
周崇安未曾料到苏清晏不卑不亢,还提出合作代销的路子,一时沉默。他本想借苛刻条件逼退苏清晏,可对方不卑不亢,没有慌乱退缩。
“代销一说,容行会商议。”周崇安沉吟片刻,“今日暂且谈到这里。你可回去仔细思量,三日后再来公所,给我们答复。若是不能接受行会条件,那锦晏阁想要在保定开业,怕是困难重重。”
苏清晏起身告辞:“多谢行首容我陈情。三日之后,我再来登门。”
辞别公所,走在保定老街之上,晚晴才低声开口:“小姐,他们条件太过苛刻,分明是故意为难。若是答应,咱们生意处处受制;若是不答应,行会处处阻挠,铺面很难顺利经营。”
苏清晏缓步前行,目光看向街边往来的布店:“周崇安并非纯粹的恶人,只是要守护本地商户的利益。他开出严苛条件,更多是试探我的底线,并非一定要把我们拒之门外。硬刚只会激化矛盾,一味妥协,商号便会被拿捏。”
她心中已有盘算。一方面,写下合作方案,将代销细则整理成册,三日之后交给行会;另一方面,私下拜访行会里几位中小型布庄掌柜。这些小布庄缺少高端货品,一直苦于没有上等江南织锦售卖,若是能代售锦晏阁绣品,能增加不少收益,未必愿意跟着周崇安一同排斥外来商号。
“先去拜访几家中小型布庄。”苏清晏轻声吩咐,“晓之以利,让他们知晓,锦晏阁前来,不是争抢生意,而是带来新的货源。只要行会内部出现不同声音,周崇安便不会一意孤行。”
夕阳斜斜洒落在街巷,将二人影子拉长。行会的考验已然摆在眼前,是针锋相对,还是寻得共存之道,三日之后,便见分晓。保定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