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说起心底的惶恐。长久活在柳氏的安排之下,她习惯了嫉妒、争斗,一心争抢体面与机缘,却从未想过,无休止的算计,最终只会落得一场空。母亲被禁,她才看清,依附他人得来的荣光,脆弱不堪。
“我不再想着与姐姐相争。”苏清瑶声音轻缓,“往后我只想安分度日,闭门读书习字,不再掺和府中是非。”
苏清晏静静听着,片刻之后缓缓开口:“过往恩怨,我不会刻意为难你。但路终究要自己选,往后行事,不必再受旁人裹挟。”
苏清瑶深深一拜,转身离去。走出汀兰院,春日的风拂过面颊,她心中积压许久的戾气,仿佛消散几分。
侯老爷得知姐妹二人这次会面,心中感慨。他半生周旋朝堂与家事,本想后院安宁,却因柳氏的贪念与算计,弄得侯府风波不断。他偶有去静思院探望,柳氏依旧满心怨怼,不停哭诉委屈,将一切过错归于苏清晏。几番交谈,侯老爷心中最后一丝情分,彻底消磨干净。
他不再心软,严令看守仆妇,不许柳氏再向外传递书信,断绝她联系外人、暗中谋划的可能。
汀兰院内,晚晴将侯府近况细细禀报,笑着说道:“小姐,柳氏困在静思院,无法再兴风作浪。苏清瑶也幡然醒悟,不再与我们作对,侯府内宅终于安静许多。”
苏清晏望向院外抽芽的柳枝,淡淡一笑:“只是暂时安稳。柳氏执念太深,困于院内,未必就此放下怨恨。但她手中再无权力,无人为她奔走,很难再掀起大的风浪。”
她将目光重新落回案头账册。内宅风波暂歇,可杭城的商货往来、善堂孤女的生计,还有整条江南商路,还有诸多事务等着她打理。
庭院春风徐徐,吹开一树繁花。侯府的恩怨纠葛,渐渐退为背景。苏清晏的重心,早已不再局限于这一方侯府宅院,她的眼界,早已随着运河舟船,延伸向更远的江南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