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西角的静思院，素来冷清。院落不大，院墙高耸，院内只有几株老槐，枝叶沉沉，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侯老爷最终下了决断，将柳氏禁足于此，无他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消息传到静思院时，柳氏整个人都僵在榻上。先前数次构陷，最多只是府内纷争，可勾结水匪劫掠商船，已经触了国法。若不是侯老爷动用关系，压下一部分消息，她早已被官府带走审问。

昔日伺候她的一众仆妇大半被调离，只留下两名沉默寡言的老仆看守院落，供给简单衣食。往日里簇拥在她身边，听她吩咐、替她谋划的心腹嬷嬷，全都被遣送出侯府。一夕之间，权势、体面尽数剥离。

柳氏独坐窗边，望着紧闭的院门，指尖不住发抖。她不甘心。她苦心经营多年，为了女儿，为了自己在侯府的地位，步步筹谋，可到头来，一败涂地。她一遍遍回想运河水匪一事，明明计划周密，却落入苏清晏圈套。恨意翻涌，可困在这一方小院，再无向外施展手段的机会。

正院之中，苏清瑶失了主心骨，终日惶惶不安。往日有柳氏在身后撑腰，她行事有恃无恐，处处针对苏清晏，可如今母亲被禁，府中下人看人下菜碟，对待她的态度冷淡了许多。

往日里供她随意取用的脂粉绸缎，如今申领时管事总是百般推脱。旁支长辈遇见她，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温和，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疏离。一夜之间，她才真切体会到，所有风光，皆是依附柳氏而来。

她独自来到汀兰院外，踌躇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求见苏清晏。晚晴进去通报，不多时便引她入内。

苏清晏正坐在案前，核对善堂送来的绣品账册，见她进来，放下手中毛笔，神色平静，并无敌意，也没有刻意亲近。

“姐姐。”苏清瑶声音微微发颤，垂着头，不敢直视苏清晏的眼睛，“母亲被禁足静思院，府里一切都变了。从前许多事，是母亲怂恿我，我一时糊涂，跟着她一同为难姐姐。”

苏清晏抬眸看她：“你今日前来，是想求我宽恕？”

苏清瑶轻轻摇头，眼眶泛红：“我知道过往诸多错事，一句道歉难以抹平。只是这些日子，我日夜难安。从前我总觉得，姐姐的存在挡了我的前程，母亲告诉我，只有打压你，我才能坐稳侯府小姐的位置。可如今母亲困在别院，我冷静回想，很多算计，本不是我心中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