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镜子主动找上了你，诺拉。在那场被打断的仪式中，你恰好站在了这场宇宙级风暴的风眼边缘，你变成了一根插在现实维度里的天线。而这面镜子，只是这根天线用来接收信号的显示屏。”

茶水间里的重影、下水道里彼得化灰的瞬间……那些画面再次从我脑海中闪过。

我感觉喉咙发紧，甚至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冷意。

“既然它是个接收器……”我深吸了一口气，提出了我目前最迫切、也是最实际的问题，“斯特兰奇博士，我能把它‘关掉’吗？或者，你能用圣所的法阵把它彻底封死吗？这种不受控制的异象已经开始侵入我的清醒状态，我不知道我的大脑还能承受几次那种看着活人化灰的冲击。”

斯特兰奇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同情，但他给出的回答却极其残忍：“如果你问的是能不能把镜子砸碎，答案是可以。但这毫无意义。”

他走到石台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镜框。

“我刚才说过了，天线是你，镜子只是屏幕。就算你把这面镜子融成铁水，那个来自未来的‘信号’依然在不断地轰击你的精神屏障。如果你失去了这个缓冲的媒介，下一次信号爆发时，这种高维度的信息流会直接涌入你的大脑。”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我咬着牙问。

“你的理智会在瞬间被庞大的宇宙信息撑爆。你会变成一个流着口水、在精神病院里永远尖叫着‘灰烬’的疯子。”斯特兰奇极其直白地描绘了那个可怕的下场。

“目前没有任何一种魔法能强行关闭这种维度共振，除非那个‘信号源’本身消失。”斯特兰奇转过身，红色的斗篷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快地弄清楚，这些碎片信息拼起来到底指向什么。那个紫色的面孔是谁？那只金色的手套是什么武器？”他走到冥想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纽约街道。

“诺拉，你必须明白一件事。在卡玛泰姬的古老卷宗里，关于时间线的记载是极其严谨的。类似你这种‘提前窥见’毁灭画面的现象，通常只发生在一种情况下——”

斯特兰奇转过头，眼神极其冷峻。

“那就是某个决定整个宇宙命运的‘关键分歧点’即将到来，但未来的结果尚未被彻底锁定。那个信号，是时间线本身发出的一种痛苦的预警。它在告诉你，未来还有转圜的余地。”

“结果没有被锁定……”我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也就是说，那个响指，那些灰烬，还不是绝对的宿命。它还能被改变。”

“是的。但前提是，我们能赶在它真正发生之前，找到源头。”斯特兰奇极其严肃地点了点头，“但请记住，既然你能看到预警，就说明那个‘分歧点’正在飞速逼近。你每次看到幻象，都意味着那个‘紫色面孔’的主人，距离他的目标又近了一步。我们的窗口期，正在极速缩短。”

“我明白了。”我沉默了良久，走上前，用那块龙皮口袋极其仔细地将那面“厄运之瞳”重新装好，放回了金属手提箱里。

“圣所会动用一切资源去检索那只‘金色手套’的来源。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斯特兰奇送我到门口，“而你，尽可能地记录下你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谢谢你，博士。至少你让我确认了，我不用去预约精神科医生。”我勉强挤出一个自嘲的微笑，提起了箱子。

当我再次走出布里克街177A号那扇隐秘的木门，站在纽约午后的阳光下时，我肩上的那个金属箱，仿佛有千钧之重。

街道上，一个戴着耳机的高中生滑着滑板从我身边掠过，远处的时代广场依然闪烁着极其繁华的商业广告。

这座麻瓜城市依然沉浸在它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物理法则和日常喧嚣中。

我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那栋高耸入云、顶端带着“A”字标志的复仇者大厦，陷入了极其痛苦的两难。

斯特兰奇是对的。

信号越来越强，我一个人绝对扛不住这种级别的压力。

而且，既然这件事关乎宇宙的存亡，它就绝对不是我一个特别行动处特工能解决的麻烦。

我必须把这件事告诉神盾局高层，告诉托尼、娜塔莎和班纳博士。

他们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防线。

但是，我该怎么开口？

如果我明天把米勒、弗瑞和复仇者们召集在一起，然后把这面青铜镜子拍在桌子上，告诉他们：“嘿，各位。我在一面破镜子里看到一个紫色的外星人要打个响指，然后我们一半的人都会变成灰。是的，没有证据，没有光谱分析，全凭我这几天的幻觉。”

他们会作何反应？

托尼大概会给我推荐斯塔克工业最新的脑波安神仪；娜塔莎会同情地看着我，认为这是地铁站创伤的后遗症；而弗瑞，大概会立刻收回我的配枪，让我无限期休假。

我站在喧嚣的街头，握紧了手提箱冰冷的提手，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就算会被当成疯子，我也别无选择。

那个金色的手套正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打响指，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明天早上，例行总结会上，我必须想个办法，把这场即将来临的世界末日，扔在他们的会议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