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我再次站在了神盾局D区地下仓库那扇厚重的气密门前。
我手里拿着一份由米勒特工亲自签署的《高权限物证转移许可》,身边还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内务部特工。
“长官,转移手续已经录入系统。”负责库管的特工核对完我的虹膜和指纹,按下了开启键。
伴随着沉闷的泄压声,我径直穿过那些摆满杂物的金属货架,来到了角落里的“杂项-042”号防潮箱前。
我戴上隔离手套,小心翼翼地拨开防震泡沫,将那面沉重的青铜镜子捧了出来。
它现在看起来依然那么不起眼。
表面蒙着一层擦不掉的灰褐色雾气,边缘的青铜花纹因为严重的氧化而显得有些斑驳。
我的目光扫过箱子边缘贴着的那张电子标签,上面清晰地印着我一个多月前刚来神盾局时,用极其敷衍的语气敲下的那行字:
【物品状态:疑似复古装饰品,破损严重,建议低优先级处理。——鉴定人:诺拉】
看着这行字,我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其苦涩的嘲笑。
“低优先级处理”。
梅林的胡子啊,如果神盾局的高层知道,这面被我当成废铜烂铁扔在地下室吃灰的镜子里,正播放着整个宇宙化为灰烬的预告片,他们大概会立刻以“渎职罪”把我塞进昆式战机直接流放到西伯利亚去。
我摇了摇头,将这种自嘲的苦涩咽了下去。
我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块特制的、能够隔绝魔法共鸣的龙皮口袋,极其郑重地将这面镜子一层层包裹起来,然后放进了一个带有密码锁的金属手提箱里。
“物品提取完毕。封存代号变更为:极度未知(Code Omega-Unknown)。”我对身后的内务部特工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我提着那个金属箱,第三次跨进了布里克街177A号那扇古老的木门。
斯特兰奇博士已经在圣所大厅中央的冥想室里等我了。
这里没有神盾局实验室里那些闪烁着蓝光的高科技光谱仪,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古朴的石质地面,以及周围墙壁上燃烧着的、散发着淡淡松香气味的长明火把。
“放上去吧。”斯特兰奇指了指房间正中央一个刻满了繁复梵文的圆形石台。
我打开手提箱,打开龙皮口袋,将那面青铜镜轻轻放在了石台的中心。
斯特兰奇站在石台边缘,缓缓闭上了眼睛,双手在胸前结出了一个极其古老且复杂的法印。
“维山帝的凝视(Gaze of the Vishanti)。”
随着他低沉的吟唱,他双手猛地向两边拉开。
“嗡——”
空气中瞬间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纯粹由魔力构成的金色火花。
这些火花在半空中迅速勾勒、交织,形成了一个由无数个同心圆和几何图案组成的巨大金色曼荼罗法阵。
法阵如同一个倒扣的半球,将那面青铜镜完全笼罩在内。
在接触到金色法阵的瞬间,那面原本死气沉沉的镜子,突然发出了极其剧烈的震颤。
它表面的那层灰雾就像是遇到烈火的积雪一样迅速消融。
紧接着,镜框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氧化青铜花纹,竟然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缓缓蠕动、重组。
一道极其深邃的紫黑色光晕,从镜面的最深处透了出来,与法阵的金色光芒发生了剧烈的冲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那不是维多利亚时期的仿制品。当然,也不是你们英国对角巷里卖的那种能告诉你发型怎么样的魔法镜子。”
斯特兰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操控着法阵,一点点压制着镜子内部那种极其狂暴的气息,同时睁开眼睛,眼神极其凝重地看着我。
“它是一件‘时空信标’。由一个早已在几千年前就灭绝的、信奉多元宇宙因果律的隐世教团所铸造。它的学名叫‘厄运之瞳’。”
斯特兰奇手指微微一转,金色的法阵收缩,将镜子表面那些重组后的真实魔文拓印到了半空中:“这种级别的媒介,通常就像是一块沉睡的石头,永远不会被激活。它之所以会开始向你传递那些’跨维度的警示’,是因为你触发了某种极其苛刻的‘共振’条件。”
“什么共振?”我紧盯着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古老文字。
“使用者本身的魔力,加上一个足够撕裂维度壁垒的高能事件。”斯特兰奇给出了解答,“三天前,莫兰的信徒在地铁站强行引爆宇宙魔方同位素时,你就在最核心的辐射范围内。你作为一个高阶施法者,在那一瞬间,你的精神力与空间宝石失控泄露出的时间涟漪发生了极其深度的交汇。”
他双手猛地一合,金色的法阵瞬间消散,镜子重新落回石台上,恢复了那种伪装出来的灰败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