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柴言

柴言早几年从圈子里荣休之后，就搬到了一个闹中取静的老小区里靠近进出门的一个独门复式小别墅，前面还带个小院子。

那如虎跑了几趟才给老师买的养老房子，地段环境都好，平日里下棋钓鱼也近，保证即使他不在，柴言拐个弯儿也能直接去社区活动中心找乐子。

“柴叔，柴叔，在不在家呀——您亲爱的大侄女来啦！您开个门呗！”

柴言大老远就听见了你的嚷嚷，努力把翘起的嘴角往下压，佯装怒气提高声音：“哟，这是谁啊，还知道来啊，我当我这门槛多高呢，某些人三两年都不上门，我还以为我这糟老头子多招人嫌呢。”

你如灵活的游鱼，从院子大门的门缝钻进去，对着老人家就是十二分的撒娇功力全开，亲亲热热把他往客厅里头带。

“柴叔，柴叔，您别生我气——都是老那的错，都是他不来接我，我又不认识路，所以才一直没来看您，您怪他。”

你挽着老人家的手笑盈盈，把拎着菜和礼品的那如虎丢在一边接受他师父柴言的瞪视。

那如虎双手拎满礼品袋子，憨笑着也挤进门口，老老实实当他的背锅侠，准备接受自家师父的审判。

柴言顺着你的话瞪他一眼，有装出来的责备，也有压不住的笑。

“好哇，居然是这小子——我回头收拾他！”

“那可不，我帮您一起打他，嘴笨就算了，回家都不会，罚他今天没有饭后水果。”

你附和他，跟他同仇敌忾，柴言当即破了功，朝你眉开眼笑，拍着手问起家常；老爷子性子倔，精神头却不错，没枉费你当年磨那么久，说的口干舌燥，才把老爷子的心结弄开。

想到这里，你瞅一眼那如虎，啧一声这木头，这么多年在老人家面前还是这么笨嘴拙舌，又转头陪老爷子聊起家常。

“晚上想吃什么？我来下厨。”

“那敢情好哇，我柴叔的手艺，想这一口可久了。”

“对了，来的时候又是如虎开的车吧，驾照还没考过呢？”柴言笑呵呵问着。

你的驾照从他第一次认识你开始就一直挂科，到现在都没见着过你开车过来，想都知道是驾照没考下来。

“考过了是考过了的，但是用不上，距离近的话用絮步就够了。”你努嘴，“要是长途，像入关的话，开车还不如飞机高铁方便呢。”

“那也是，反正关内的话，有事就让这小子去接你。”柴言看了一眼那如虎，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反正他也闲得很，一天天就知道在外头乱七八糟的跑，见天儿的不着家。”

那如虎老老实实低头把买来的东西往冰箱拾掇，接受柴言的埋怨；比起跟师父闹得老死不相往来，他倒是更喜欢这种家人之间的温情。

晚饭是在外头吃的，那如虎到底看不得老师一把年纪还忙前忙后，干脆就定了酒店包厢，也省得收拾。

饭桌上，吃吃喝喝，又聊起你上半年的相亲。

“上半年关家的姑奶奶跟我打电话，说如虎老大不小了，也没个着落，想要给他介绍对象，我琢磨着那敢情好啊，就答应了。”

“结果回头打电话让他去，这小子跟我说他不想这么早结婚，我俩吵了一架，最后没办法，硬让他弟弟如豹给他架过去了。”

“没两天相亲回来，一进门，就扑通一下给我跪下，说，这相亲好哇，就她了，这辈子认定了。”

“我当时一头雾水，琢磨着哪家姑娘能让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呢，没想到啊——”

“花姨也没跟我说相亲对象是他，那次我也吓了一大跳呢。”你笑着接话，“原来前头在您这人还有这茬呢，那天他确实跟个木头似的，没想到花姨会把老那叫来。”

柴言仰头，拍着大腿笑，“早知道这木头小子对你有意思，早十年就把他塞去你边上儿，入赘唐门去了，省得在武馆里给我当木头，就知道杵在那儿，看着都心烦。”

“师父······”那如虎弱弱想要插话，试图挽回一下自己的面子，被柴言权当没听见，继续同你讲话。

“不过你看不看得上他，我是不管的，我们丫头要是不乐意，那他就继续当木头杵着吧。”柴言看一眼那如虎，笑了一下，接着道，“在我这儿，你是最亲的。”

老人家早些年差点儿跟那如虎师徒翻脸，跟你却是实打实的这么多年亲亲热热，自然更看重你的意愿，这话，他是真心的。

“就知道我们叔最心疼我，”你笑嘻嘻，“您放心好啦，就算冲着您和您的手艺，我也肯定好好考虑老那。”

十三爷抱着酒店特色烧鸡在凳子上啃，闻言掀了掀眼皮，看你一眼，啥也没说继续抱着烧鸡啃了。

要么是他黄十三家的姑娘么，像他，会说话，心思通透，难怪桃花旺。

至于那如虎么，柳化蛟那长虫看丁嶋安都不顺眼，这个就更别说了，自求多福吧。

柴叔自从退休后，除了钓鱼下棋，就尤其沉迷练字，这回上门给老人家带了新的笔墨纸砚，就少不得陪他试笔。

“写什么？”兴致勃勃的柴言问你，他正在磨墨，瞧着对墨条很满意。

这次买来的笔墨格外顺手，写了一些后，柴言练的高兴，满面红光，见你迟迟不动笔，便凑到你边上来看。

你沉吟着，一时间竟然有些犯难。

写字于你倒是不难，门长从小教，说不上大家，但也至少能看，可是写什么呢？

诗词？格言？还是名字？

不知道啊······这些年你抄的最多的就是道经，寻求内心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