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良如此麻木的想着。
在被再次抓回吕家之前，他已经孤注一掷，向你发送了求救的消息。
太奶······不，端木前辈。
真抱歉······我的记忆觉醒的太晚了。
您所想要保护的那个人，如今已是陷入局中，恐难脱身。
他坐在黑暗里，只觉一切都窒息，时间在身后追赶，只留下满地潮湿。
他闭上眼——从端木瑛的眼睛里，他看见你坐在唐炳文怀里，咿咿呀呀伸手去够端木瑛的手，笑的灿烂明媚，有别于吕家村的一切阴翳。
看见你提着裙摆，被端木瑛握着手，似懂非懂的学捣药，学制药。
睁开眼，他看见你皱着眉头，居高临下扫视他。
而后，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
车在夜色里无声前进。
“这是怎么回事？”负责开车的那如虎瞥一眼车后座上被你放平的昏迷的吕良，压低声音问你，“从哪里捡来的小孩？”
“全性。”你坐在副驾驶上懒洋洋，“拐弯，去你的落脚点住一晚上，这小孩能联系的人最快恐怕也要明天才到。还怪能跑的，从吕家逃出来了，有种。”
你从后视镜看仍然处在昏迷里头的小孩，依稀有些感慨。
“多少年了，跟吕爷闹掰之后我就没去过吕家村了，他倒是没变，西瓜锅盖头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不是不想跟吕家来往了吗？怎么还管他？”那如虎依稀记得，你对吕家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孩子是无辜的，”你淡淡道，“小时候带过他几次，既然走投无路求到我面前来，大概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再说，给吕家添堵的事情，我又不是没干过。”
这样啊。
那如虎又看了吕良一眼，“要不要让老丁来把他带走？全性藏人的地方，他比我们清楚。”
“你给他发消息吧，我无所谓。”你恹恹的，“只要人不落在吕家手里，能活，其他的我不在乎。”
“心情不好？”
“不知道，最近好像所有人都跟我作对。”你叹气，“真见鬼，从东北出来，罗天大醮开始，就没有一件事顺我的意。”
又是拘灵遣将又是吕家又是全性攻山，除了跟师兄和解，最近根本没啥好事，要不然就是福兮祸之所倚。
“那有一件事你应该开心。”那如虎用余光看你。
“什么？”
“师父知道你难得入关，在龙虎山没吃好，让我请你回去做客，”那如虎示意你去拿他手机看他跟柴言的私聊，“好多年没见了，说你也不想念他的手艺，年年说去看他年年又不去。”
“柴叔这是什么话，我年年不都打视频的。”你不乐意了，“你才是吧，几个月回不去一次，跟老丁一样天南海北的找人打架，让柴叔一个人守着武馆。”
那如虎温和地应着你的埋怨，直到车停在目的地。
······
吕良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身边是柔软的床铺，还有他的手机，记忆慢慢回笼。
“醒了？”你摁灭了自己的手机，目光落在他身上，“也有十年没见了吧？你惹祸的能力倒是比小时候见长。”
吕良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吕家在搜捕你，动静不小，有能来接你的人吗？”你问他，”没有的话我就让老丁把你领走了。”
“···姐，您···不把我交给太爷他们吗？”
“我跟你太爷闹掰的事情看来你们还不知道啊。”你似笑非笑。
吕良诡异的沉默下来。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您和太爷···？”他艰难的理解着目前的情况，“啊？”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你又低头开始滑手机，丁嶋安的聊天框刚刚冒出红点，你正要回复。
许久，你听见吕良小心翼翼的询问，“是因为······太奶吗？”
你的手指顿住了，没打完的拼音停留在聊天框中，。
长久的寂静。
吕良看见你的目光对准了他的眼睛，锐利平静，又锋芒四露，“你知道了什么?”
他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他想要看见的反应，同样的，你从这个孩子眼睛里也看到了似曾相识的东西。
吕良张嘴，那个名字卡在喉头，有若千钧，难以出口。
正是同一时间，大门口传来砸门的动静。
紧接着是开门的那如虎意外的声音，“吕爷？”
你暗道一声晦气，拿被子把吕良蒙上，低声道，“别出声。”
接着，一片黑暗中，吕良清楚的听到布料摩擦之间窸窸窣窣的动静。
然后，是开门又关门的动静。
你似乎去了客厅。
一切安静的可怕，只有交谈声隐约传来。
他听见你慵懒而刻意放软的亲昵撒娇，“老那，我洗完了，你干嘛呢？”
接着，你似乎是看见了来人，惊讶道，“吕爷？稀客啊，大晚上来打扰别人谈恋爱，您什么时候有这个癖好了？”
“你——他，你们在谈？”来人果然是太爷，似乎对看到的难以置信。
吕良又听见你不以为意的反问，“不然呢？我身上这衬衫还能是哪个的？”
他的思绪止不住发散，原来刚刚窸窸窣窣的动静是换衣服吗？
所以你现在是穿了别人的衬衫在太爷面前？
不会吧···太爷一向古板，这完全是在太爷雷点上蹦迪啊。
“你们还没结婚！”果然，吕慈的声音难以抑制愤怒。
“新时代了吕爷，成婚前验个货很正常吧？反正老那的本钱我挺满意的。”
你这话说的轻佻也放肆，明显是刻意惹怒吕慈。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吕良几乎能想象出客厅多么地剑拔弩张。
随后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们关上又打开的声音，由远及近。
你应付走吕慈后，危机暂时解除，这才有闲心继续逼问吕良。
被子掀开，吕良看见只穿了一件宽大衬衫的你坐在床边，姿态慵懒，眼神淡淡：“他走了，你刚刚要说什么？”
吕良不知道自己和盘托出会不会是对的，但是或许，他可以试着信任你。
于是，他嘶哑着说出了那几个名词：
“······明魂术，双全手······端木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