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妙兴不反对这个说法,的确,你以前也没有这么拧;梁五儿那人,怎么想都知道,教你最多的肯定就是变通。
软软的棉花团儿,什么时候变得满身刺了?
不,其实也怪不得你。
他自己,杨烈,吕慈,风正豪······谁都脱不开关系,包括张之维那纵着你拱火的老家伙。
只是······
“今非昔比了。”
唐妙兴叹息。
是的,今非昔比了。
吕慈没再说什么,唐妙兴索性也就挂了电话。
“陆瑾的事情,刘渭前辈让你来的意思是?”他问牧由。
“师父说,有些因果,还是别沾染为妙。”牧由低声,这才是他此来唐门的正事,“本来就一直在追查李慕玄的下落,如今又沾上张楚岚和通天箓,更是麻烦。”
“如果还担上三一的名头,搅合进那些事里······唐门长也知道,她性子烈,不是好事。”
如今八奇技陆续现世,眼见着风云又起,牧由和刘渭都觉得,还不如继续让你窝在东北呢。
至少那里天高地远,仙家的大本营,还算是清静。
“陆瑾那边······”唐妙兴沉吟。
“陆老爷子会理解的,左右他已经有了继承逆生三重的孙子,又有十三爷的因果在前,以陆前辈的心性,不会勉强的,不然这些年也不会对此只字不提。”
“只怕师妹如今听不进我的话。”唐妙兴按按眉心,“秋山性子闷,张旺又性急,剩下的都是小辈,怕是更不敢惹她动怒,实在是找不到人跟她开这个口。”
“这倒是没什么,”牧由抿了一口茶,把他和刘渭合计的娓娓道来。
“师父说,按照她的性子,既然入了关,就是心软了;您老也有心解开当年的结,等过些日子,找个机会,请人亲自到唐门,故地重游一遍,您主动放低身段,说些软话,也就是了。再生气,还能不念着先先任门长的祭日吗?”
这倒是很中肯······
唐妙兴思忖着,只是如此的话,他要抓紧时间了。
也好,到时一并把唐新介绍给师妹,他是门长的亲传,师妹多少也会更加心软一些。
······
丁嶋安穷尽了此生所有的软话,还是换不得你回心转意。
从震惊到委屈,再到接受,最后死缠烂打,只需要一瞬间。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人······我一直都知道,老那也知道。”丁嶋安生闷气,“我们都接受了,我们这几年不过的挺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就······”
他还以为终于能转正了,婆娘亲口“现任”盖章,他高兴的几乎就要跟老那打电话了;结果现在,一下子你就说分手,从天堂掉到地狱,喜悲起伏起来让他脑子现在还在嗡嗡。
他现在也顾不上什么风正豪什么前男友了,婆娘要飞了,这能忍?
“我们当初说好的,如果他接受我了我们就断掉。”你耐心道,“你当时答应了的。”
“我不答应你不肯让我进屋上床啊。”丁嶋安叉腰挠头,皱着眉,语气坦坦荡荡,“这样,我当外室成不成?保证不让他知道,你知道的,我在床上表现一向——”
你赶紧捂住丁嶋安的嘴,四下看了一圈确定没人才松了口气。
这家伙真是······什么浑话都敢在外头讲!
丁嶋安不要脸的用舌头舔了一下你掌心,温热的触感羞得你立即缩回手,恨不得赏他一巴掌。
“丁嶋安你嘴上没个把门吗!”你瞪他,他不要面子你还要呢。
某人撇嘴,你都要甩了他了,他还要什么面子,面子管什么用?给他发婆娘吗?
丁嶋安假装委屈,眼巴巴瞅你,“我不管,反正我不可能分,大不了我给你当情人,跟老那买一送一,我知道你馋他腹肌,我帮你拍你照片也成。”
你简直要被这人气笑了,当初骂老那撬他墙角的是他,现在卖兄弟卖的理直气壮的还是他,“你是真狗啊!”老那知道你这么卖他吗!
丁嶋安凑近你,整个人压上来,他比你高许多,一下子把你笼罩在他的阴影底下,语气算是平静,带着些无赖特有的痞气,“狗就狗咯,老那也没少说我舔狗。”
“我知道你不是跟我开玩笑,但我也没跟你开玩笑;你知道的,武痴嘛,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所以,我丑话说在前头,要么你现在就当着老天师的面把结婚证摔在我脸上,告诉我你只要看见我就恶心,这辈子都不想见我,说要跟我跟老那你死我活;只要你说得出口,干得出来,那我现在就消失在你面前,以后都不见你。”
“要不然,我死了也缠着你;”丁嶋安紧紧攥着你手腕,“你要是敢不见我,我就拉着老那守在你门口跪着,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跟两豪杰有一腿,是我们婆娘。”
“丁嶋安!”你压低声音警告他,四叔那千年老狐狸,最烦的就是要挟,他这是不要命了!
“那你要是都不肯选,我就当今天的话我从来没听过;”丁嶋安咧嘴,“我不对外暴露我们的关系,你跟梁富国谈也好,跟那个什么心上人扯证也行,反正我最多就让步到这里,地下情;总之你是别想把我踢走。”
反正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在乎什么名声面子,只要不被婆娘甩掉,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丁嶋安说的很认真,以至于你翕动嘴唇,怎么也没办法反驳。
他语气好像在开玩笑,其实把什么都压上了,面子、尊严、名声、性命。
他把姿态放的太低,低到甚至卑微,低的你没办法再伤他。
两豪杰,圈里人谁不交口称赞,十佬和公司也要给三分薄面,什么时候这样把自己踩进泥里过?
你有些心疼,但偏偏逼他至此的就是你。
他不说话,眼神执拗的烧成一团火;你也不说话,狼狈地避开他灼灼目光。
山风在林间呼呼作响,你听见不知道谁的心跳咚咚咚。
大概过了很久,你僵硬着咬唇,垂眼,慢慢抽开自己的手,带着些哽咽,“······丁嶋安,你混蛋。”
“嗯,我混蛋,老那也混蛋。”他接的从善如流,像是松了口气。
你没办法再去看他的眼睛,于是退后两步,扭头欲走,偏偏又舍不得于是沉默在原地良久,还是背影朝他,轻轻道:“别等我。”
他没说话,你也不等回答了,几乎是逃一样离开了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