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希望有一天真能喝到好兄弟喜酒吧。
只是后来,他就不这么觉得了。
事情要从花姨说起。
也就这半年的事情吧?
风正豪晋升十佬,天下会势头正猛,那些纷纷扰扰的流言叫人心烦。
花姨某天突然上门,跟你说,“闺女啊,你这么一直飘着也不行啊,姨给你介绍一个保准靠谱的。”
你百无聊赖,也不好拒绝长辈好意。
相亲这事儿吧,就算是异人也难以免俗。
你说行,我见见呗。
那时候花姨神神秘秘的,问对方是谁也不肯说,只说你认得,绝对靠谱,宜室宜家,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你那时候还跟十三爷说笑,说圈子里不久那些人,靠谱的能有几个,总不至于把焕金师兄他们弄来了吧?天师能同意?
结果,到了地方发现——
我艹,那如虎。
你彼时抱着十三爷,在看清楚包厢里头坐着的人是谁之后,大脑当场宕机。
那如虎穿的还挺正式,正襟危坐还有点儿局促。
这人是谁你当然清楚,丁嶋安的好兄弟,你这些年交手最多的两位陪练中的另一位。
那如虎明显也懵了,一口茶水差点儿喷出来,手足无措的看了一圈,最后结结巴巴红着脸问,“咋,咋是你?”姑奶奶怎么把这位······
大概花姨也没有告诉他相亲对象是你。
花姨啊花姨,这牵线真是牵的······真·熟人啊。
好在开头虽然尴尬,花姨的眼光却没的说;那如虎性子不算腼腆,看着五大三粗,实则粗中有细,礼数周到,有眼色有见地,最多也就是不太会说话而已。
平心而论,真当相亲对象,那如虎绝对是没问题的。
论身家他是十佬之一,有吸古阁做后盾;论实力他是两豪杰之一,这些年练来练去你虽然没输但也不算赢;论相貌论性格,怎么也说得上是性情憨直、品行端正了。
特别难得的是他还不抽烟——这点你特别满意。
其次就是身材好了——不愧是横练出身,肩宽背厚,衬衫被胸肌撑得紧绷,挽起的袖子露出的肌肉线条也令人满意,更显得他憨厚可亲。
平常打架也没觉得这人身材这么好啊。
一顿饭也算是宾主尽欢,对得起你出门前一身精心打扮。
相亲成没成且先不论,那如虎这人有意思你倒是发觉了;在此之前你跟他交手的多闲聊的少,在这之后你倒是觉得能当朋友处处看。
有一说一,那如虎回忆起那次见面,晕晕乎乎表示,看见你那一瞬间仙女下凡,难怪丁嶋安当舔狗,换他他也舔。
你推门进来时光线正好,温柔旖旎,浅淡的金光照在你松松挽起的鬓发间,照的青丝生华彩,步摇折炫光,刹那间令他目眩神迷。
恰似上一次你们在老林子里交手时,晚霞落在你身上的柔情万千,罗衣飘飘。
相似的悸动让那如虎一时失神,目光不由自主下移到你的脸上,肌肤白皙,睫毛纤毫毕现,碎发添上继续温柔,嘴唇看起来也柔软水润·····
那如虎是真看迷糊了,晕晕的想能亲吗?唇上的粉色太水润的,一看就很好亲······
也不能怪他心猿意马。为了花姨的面子好看,你出门前还特意捯饬了自己,平常妆都不化的人专门洗一遍,敷了面膜、高价请了相熟的化妆师化了个淡妆。
落在那如虎这种直男眼里,就是不施粉黛也清丽逼人,肌理细腻,骨肉匀称,说不上和平常哪儿不一样,但就是哪哪儿都更好看了。
其实平常也很好看,每次约在山底下老林子里的平地上,和你过招,那一招一式凌厉果决,眼神也好,招呼他的青白影悄无声息,背后突袭时从鼻尖飞掠的发丝也很香······
那如虎此时再看你,你正垂眼翻着菜单,一身交领长裙温柔婉约,侧脸轮廓在浅金色的光晕下柔和得像整个人发光,如梦似幻,根本挪不开眼。
那一刻,那如虎突然明白,武痴如丁嶋安,这么多年单着,怎么一下子就栽在了你身上,还甘之如饴了。
舔狗怎么了,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原来老丁说的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受,怎么看都觉得你好看,不笑好看,笑也好看,打架好看,发呆好看······反正怎么都好看。
回头请姑奶奶吃顿饭吧······这相亲相的好啊,可太好了。
那顿饭吃完之后,他跟你一起看了场电影,又送你回家。
目送你上楼之后,那如虎靠在椅背上,扯了扯领带,喃喃自语,“完了,老丁,对不住了。”
这婆娘,他也心动。
兄弟归兄弟,但情场上面,大家各凭本事。
次日被他约出来喝酒的丁嶋安听到了那如虎对他心上人的一系列吹捧,还有意无意打探你的喜好。
丁嶋安一边得意说“我就说风正豪没眼光”,一边觉得好兄弟不太对。
“你今天这是咋了,突然这么感慨万千,平常不都损我舔狗?”
那如虎嘿嘿一笑,幽幽道,“兄弟,你舔不明白,我来舔。”
啥玩意?
丁嶋安半天没反应过来。
那如虎于是又补了一句,“昨天我相亲了,跟她,然后我决定,我要跟你抢人了。”
不知道是谁的手机铃声非常应景地响起来:
“如果有天我爱上了你的老婆~如果你老婆也爱上我~”
“兄弟请你不要放声哭泣~”
丁嶋安发现好兄弟想挖墙脚,自然不可能忍着,挂了彩的两个人闹到你面前,说着说着来龙去脉就要动起手,被你一人赏了后脑勺一巴掌。
你拍在他俩背上,跟他们一起唠嗑,“咱就是说,这东西选择权在我吧?怎么不跟我打?”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不吭声;你乐笑了,往沙发上一靠,翘着腿问他们,“两位,我是什么奖品吗?背着我打架决定我的归属啊?”
丁嶋安和那如虎都非常有眼色的闭嘴,疯狂摇头。
但凡长点儿脑子,就知道你正在生气。
都新时代了,早就不时兴什么为爱决斗了。
总之最后,他们一人挨了你一顿打,两个人顶着满脑袋包被你丢在老林子里吹风冷静冷静。
你则神清气爽,揍完人就抱着四叔回屋补觉去了。
“怎么样?”
“打人的样子也好看,心里还是扑通扑通的。”
两个男人争夺一个女人的欢心,手段多种多样,哪里是打一架就能分出胜负的。
在爱情的赌局里,获胜的唯一筹码就是心上人的恋慕,除此之外,毫无意义。
也即是说,能赢得你的爱的,才是最终的赢家。
情敌竞争的本质从来不是打击敌人,而是凸显自己的优点以获得心上人的注意甚至喜爱,打击情敌只能是更加稳妥的保险手段之一,而非决定胜负的关键筹码。
所以,把情敌赶走的路怕是行不通了,只能看你愿意垂怜谁了。
而这一刻,拿到“名分”的丁嶋安仿佛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他牵着你的手走在龙虎山的林荫道上,心思已经飞到了什么时候办酒席领证上。
“老丁,丁嶋安。”他听见你叫他。
“怎么了?”
“记得吗,我有话跟你说。”
哦哦,对,你在手机上跟他说过的,有重要的事等他到了要跟他说。
难不成是领证?
丁嶋安的心痒痒的。
随后,他听见你深吸一口气,说,“丁嶋安,我们结束吧。”